10
我跟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们是在等车点等的车,应该不是黑车。
惯例的,先开出机场,司机师傅随口问一句,“两位去哪儿啊?”
“去哪里?”丁医生问我。
我怎么就跟着她跑了,感情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师傅,我想去买点内蒙古特产,你看着拉我们去个什么地方呗?”我只能跟司机师傅说。
“哎呦!”果然全国的出租车师傅都特能侃大山,“包头这小地方有什么特产啊?要不,我拉着你们二位去呼和浩特?”
“你包头的出租车能去呼和浩特吗?”丁医生一本正经的问。
“能!”我都能听出来司机师傅在开玩笑,“顾客是上帝,你们两位要是想去的话,我就给你们拉过去。”
“那好吧,去呼和浩特。”丁医生说。
“不用,师傅,去你们当地的商业街就行!”我赶紧打圆场。
这车要真的开到呼和浩特就开心了,虽说呼和浩特和包头也没有多远,就二百公里嘛。
“别介啊!”出租车司机竟然跟丁医生杠上了,“咱们就去呼和浩特了!一口价,算你便宜点,五百块钱!我过高速还得收钱呢!”
我有点发愣,难道现在包头的出租车都能去呼和浩特了?
丁医生还真的从钱包里面拿出五百块钱,五张毛爷爷,递给司机师傅。
司机师傅还真的接过去了,还是抢的,我擦!
“两位,这样吧!”司机师傅抖着钱,笑呵呵的说,“我帮人帮到底,送人送西天,我干脆,把你们两个直接送到乌鲁木齐怎么样?”
“到呼和浩特就行。”丁医生还是一本正经的说。
我都急出一身冷汗了,我们两个是上了黑车了!
“就知道你这个臭丫头鬼心眼多!”司机师傅唠叨着,“老子在这边等这么长时间还真没白费!”
我搂着登机箱坐在后面,但是,丁医生却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她怎么一点举动都没有呢?
难道不尝试一下反抗吗?
“小瘸子,你怎么不抢我的方向盘呢?”司机师傅还真是嚣张啊,都开始激将了。
“现在在高速上,”丁医生一本正经的说,“我要是抢你方向盘的话,太危险了,可能会造成多车连环相撞,而且速度这么快,我又坐在副驾驶上,你如果遇到危险的话,出于本能的避让,会把我推到最危险的地方,我为什么要抢你方向盘?”
“几年不见,乖巧了不少啊……”司机师傅笑道,还仰起脸,秀了一下自己的脸,“你嫂子给化的妆,都没认出来吧?”
“我如果认出来的话,我不会上车。”丁医生说。
我听着怎么感觉好像他们互相认识似的。
我从后视镜里面看着司机师傅的长相,扁圆脸,细眼缝,黑红的脸蛋,典型的内蒙大汉的长相。
“可以捆绑我,但不准给我用麻醉剂!”丁医生说道。
“什么捆啊,绑啊的!”司机师傅笑道,“你嫂子正等着给你们接风洗尘呢!”
“呼和浩特,还是乌鲁木齐?”丁医生问道。
“车上!”司机师傅说。
我一直没有插嘴,这种敌我不明的情况下,还是保持没有存在感最好。
这位司机师傅倒真是挺能侃的,天南海北,天上地下,说得那是口沫横飞,不当导游真可惜了。
我之前没有去过包头,所以不太清楚道路,只是感觉到司机师傅带着我们越来越远离市中心了,出了高速口,就一路向西,满眼都是茫茫的雪原,因为冬天,也看不到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只能看见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
我度日如年,走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路上车流稀少,国道旁边有一条柏油小路,车头转向,进入了小路,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柏油小路旁边又延伸出了一条土路,上面是汽车在雪上的压痕,这条路的尽头,有一顶浮着白雪的蒙古包,蒙古包旁边还有一辆卡车,和一辆房车。
大冬天的,还有人到大草原上来旅游来了?
“你嫂子应该把饭菜都做好了!闻着就香死了!”司机师傅把出租车熄火拔下车钥匙,下了车。
他把退路都封死了,这茫茫的雪地里面,人的目标太大,估计都跑不远。
司机师傅这么一说,我到真是饿了,吸吸鼻子,寒冷的空气中倒真是弥漫着一股热乎乎的肉香,这么冷,这么干的天,要是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肉汤该有多好啊!
丁医生拉着一张脸,下了车,反正她没有表情的时候,也是别人欠了她一百万的样子,现在就一直维持着那个样子。
我提着登机箱下了车,定睛一看,果然四面八方白雪皑皑,但是白雪皑皑中也有些许的起伏,就像丘陵一样,不对,应该说是像坟包一样!
离我们大概有三四百米远的地方,好像也有一个白色的蒙古包,上面还冒着烟,蒙古包未必是白色的,只不过上面覆盖着雪。
那里面应该有人吧?我可不可以跑过去,说自己被绑架了?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一个人从蒙古包里面出来,对我们微笑着招了招手,朝着蒙古包里面说,“嫂子!老杨他们回来了!”
蒙古包里面传来一声尖利的女声,“你个死鬼!怎么回来这么晚!”
司机师傅老杨打着哈哈往蒙古包里面走,“妮妮!我紧赶慢赶,都超速了!”
他自己进了蒙古包,就不管我们了。
我看着丁医生,要不要跑啊?
“进去吧。”丁医生一张扑克脸。
“小伙子,不要拘谨,请进,外面多冷啊!”之前对我们微笑的男人热情好客的招呼我们进去。
真的,外面太冷了!而里面不断飘出来的肉香实在是太诱人了,我脸都要冻僵了,我担心再磨蹭下去,耳朵都能冻掉!
丁医生已经先我一步走了进去。
她都进去了,我怎么也得进去。
蒙古包里面倒是别有洞天,老杨正在火炉旁边烤火,他旁边有一个娇小丰腴的女人在围着煤气灶炒菜,手脚麻利,说话很爽利,“就几个现炒的菜,马上就好了!”
她一边炒菜,还能一边忙里偷闲,给老杨倒了一小杯烧酒,把烧酒瓶子扔给老杨。
老杨缀了一口烧酒,很是亲昵的拍了一下女人的翘臀,“还是我老婆心疼我!温乎的烧酒呢!”
老杨拿着烧酒问我,“小伙子,喝一口?”
我连忙摆手,“我不喝酒……”
炒菜的女人回头瞄了我一眼,小腿后踢,敲了一下老杨的屁股,“老不正经的!也不教点好东西!小伙,不抽烟喝酒好!别跟这个死鬼学!”
这么一看,这里面倒真是生活气息很浓郁,其乐融融的。
放我们进来的男人,一直好脾气的笑着看着,给我倒了一杯热奶茶,给丁医生倒了一杯,应该是温开水。
“是甜奶茶,咸奶茶怕你喝不惯。”那个男人笑着对我说,他笑起来,眼角纹很重,但笑容很是温文尔雅,人畜无害,对我伸出手,很友好的接着说,“我是许靖南,你可以叫我许哥,这位是杨春花……”
“春天的春,花朵的花……”老杨缀一口酒说,“叫老杨就行!”
还有男人叫这个名字的?
老杨伸手指着炒菜的女人,“这是你老杨嫂子!叫嫂子就行!”
老杨嫂子回身端到桌子上面一盘农家小炒,拍了老杨脑袋一下,“还喝!洗脸去!人家有名有姓的,第五妮妮,叫妮妮姐!”
第五妮妮?我没听错吧?这是名字吗?
“嫂子姓第五,叫妮妮。”许靖南给我解释。
我乱了,我要是叫人的话,到底是叫嫂子,还是叫妮妮姐呢?
这时候,老杨在第五妮妮的逼迫下,到蒙古包的角落里去洗脸去了,第五妮妮还忙里偷闲,给他舀了一勺热水,试了水温。
许靖南看着不远处的第五妮妮和杨春花,低声对我说,“叫妮妮姐就行。”
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现在这个蒙古包里面的人,我都知道名字了,但唯一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却是,我理论上认识时间最长的丁医生!
我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
“我已经通知唐家林了,截获了你们。”许靖南对丁医生说。
“哦。”丁医生喝了一口热水,满不在乎的说。
“唐先生不会给我记过吧?”我怯怯的问,我真有点把唐家林当成教导主任了。
“你是被胁迫的,不会记过。”许靖南竟然好脾气的为我解释。
“丁医生,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有点怕得罪了丁医生,没话找话问了一句,但是我这么一问,会不会更加得罪了她?
“丁忧。”丁医生说。
“竖心旁的忧,”许靖南解释到,转而问丁医生,“你从来没有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人际交往中,要介绍自己,并握手,这是对对方的尊重,也是自我的教养。”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丁医生只是很嫌弃的看了许靖南一眼?
妮妮姐真是一个麻溜的人,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碗筷,招呼着我们,“快来吃饭了!别磨磨蹭蹭的!”
我正往饭桌旁边走的瞬间,听到身后丁医生对许靖南说。
“我信不过唐家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