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那天晚上，在大河沿乡的民房里面。

唐先生要求我父亲严格保密他告诉我父亲的事情。

那么，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其实，我不但知道，还确定，那天晚上，不管唐先生告诉了我父亲什么！

都不是真的！

文物、鎏金盒、和田玉市、哈萨克牧民、稀有金属……

统统都是假的！

都是那什么个唐先生在鬼扯！

只有我哥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是真的！

唐先生最大的两项才能，鬼扯和忽悠，完完全全的打发了我父亲。

我知道我哥哥他们，进入沙漠腹地，是为了寻找一个古城。

一个失落的城邦，葛劳落伽。

我哥哥是在1993年年末失踪的，而在1999年3月10日，新华社发表消息说，塔克拉玛干沙漠腹地发现2000年前的古城，这座古城被命名为圆沙古城。2001年，圆沙古城被列入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名列第130号。

有学者认为，圆沙古城就是传说中的葛劳落伽。

失落的城邦，葛劳落伽。

有人认为，葛劳落伽这个城邦的衰败消失，是因为风沙侵蚀绿洲导致，在唐代高僧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面记载，葛劳落伽的消失是因为居民不敬神招致神怒，神降下七天七月的风暴，毁灭了这座城池。从此无论谁企图接近这里，都会“猛风暴发，烟云四合，道路迷失”。

1999年，圆沙古城被发现，在考古发掘中，工作人员并没有发现我哥哥他们，他们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

所以，我认为圆沙古城，并不是传说中的葛劳落伽。

我认为，我哥哥他们当年，在沙漠中迷失，是因为他们找到了传说中的城邦，葛劳落伽！

唐先生在那一晚，没有告诉我父亲，也没有骗他的是，搜救人员，在沙漠里面碰到了无法解释的怪事。

当时的搜救人员，除了常规的解放军，还有一些当地牧民。

有很多牧民，在搜救过程中，声称自己遇到了奇迹，他们看到了真主现身，天地颠倒，狂风暴雨，在漫天黄沙中，有青面獠牙的恶鬼驱使他们离开。

他们说，我哥哥他们，开启了沙漠禁地的大门，让妖魔鬼怪从地狱涌出，那片沙漠再也不是人能踏足的地方，从那以后，牧民们拒绝进入那片沙漠。

有可能这些怪相，是牧民信仰虔诚所致，在茫茫压抑的沙漠中，心有所想，眼有所见，也不奇怪，但问题是，怎么会那么多人都信誓旦旦的宣称自己看见了呢？

难道是海市蜃楼？海市蜃楼只能出现真实的远方景象，也不会出现妖魔鬼怪啊！

至于同时搜救的解放军战士们，见到的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在狂风和黄沙中，他们看到天空上出现了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树，巨大的树木周围，电闪雷鸣，阴云密布。

指导员的解释是，海市蜃楼，科学现象，但沙漠里，就算是海市蜃楼，怎么可能出现巨大的树木？还有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牵强附会。

我所知道的是，搜救人员，看到在狂风暴雨中的参天古树的时间段，正好是荣婆摔断腿，被我父亲他们救回到她姐姐家的那段时间里。

而按照当时亲历者的描述，那颗风雨中的古树虽然看不清楚，但依稀是一棵巨大的云杉。

我不知道，为什么远隔千里，竟然有如此巧妙的时间上、关系上的偶合？

后来，我中学时代，曾经有一次机缘巧合，去了锡伯族家庙，我怀疑，这种异象的出现，是否和乾隆年间的，锡伯族西迁有关系。

那位唐先生，虽然他跟我父亲讲的事情大部分都是胡扯，但至少有一件事情，他说了实话，那就是，多年来，他们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我哥哥他们。

当然，他的目的没有那么单纯，他不会仅仅是为了救人，消耗那么巨大的财力物力。

他，他背后的势力，在不遗余力的寻找我哥哥他们，背后的秘密。

甚至是那场沙暴中，突然出现在巴干尔村外的美国人干尸，那些死于非命的人，也不仅仅是单纯的因为野外活动，失踪在罗布泊的！

我关于这些事情，知道得怎么清楚，当然另有原因。

我大学入学之后，参加了一个委培的项目，所谓委培，就是选取一些有培养价值的学生，送到科研机构，进行定向培养。

我有幸得到了几个机会，正当我在几个研究所和研究课题之间摇摆不定的时候。8348军工所给我打电话，通知要对我进行面试。

面试地点，很奇怪，是在军区总医院的一间小会议室里面，我接了电话之后，就有些想不通，面试地点不在我学校，也不在8348所，怎么在医院里面？

因为抱着满肚子怀疑，我参加了这个面试。

到了面试地点之后，我心里的狐疑加剧了，满肚子的问号，因为看上去，似乎参加面试的人，只有我一个。

这是怎么回事儿？

虽然军区总医院在闹市区，但是面试地点在医院里面的偏僻地带，从军区总医院正门进去，走过十二层的门诊大楼，是体检中心的小楼，绕一个弯，是住院部大楼，再绕一个弯，绕过浴室与锅炉房，走过变电站，和一处草坪，在灌木丛中，有一处掩映的二层洋房……

这个面试地点偏僻到，军区总医院几十年的老护士都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的，也没来过这种地方。

我找到面试地点，都有些打怵，站在门口，好半天，不知道应不应该进去。

我觉得，我要是在这种地方被杀人碎尸了，喊破喉咙，都不一定能有人听到。

大医院，总有一些不能踏足的地方，不知道是搞什么古怪的试验呢！

这个小楼，年代已经久远，墙皮剥落，是砖木结构，看建筑风格，应该是早年侵华时期，日本人建的，不知道为什么军区总医院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也没有把它拆除？

东三省因为屈辱的沦陷期，曾经遍布日式建筑，以沈阳为例，沈阳站附近，老铁西，中山公园附近，很多日式建筑，但后期，随着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大楼拔地而起，好多日本建筑都被拆除了。

日本人在东三省干了好多缺德的事情，像是什么太阳部队、731什么的，那些建筑拆除的时候，也遇上过一些灵异的事情，埋藏地下的细菌弹根本不算什么。

铁西那边，老早之前，都是工厂，一些老工厂的厂址，都是日本人最早建起来的，九一八事变之前，日本人在铁西就有二三十个工厂，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人在沈阳成立了伪奉天市政公署，强行规划了铁西，让五马路以北都建成工厂，这些工厂，在解放后，都收归国有，新中国的时期，也曾经辉煌过，像是雪花啤酒厂什么的。

早年，虽然铁西那边工厂多，但人气稍嫌荒芜，漫山遍野的大工厂，乌烟瘴气，却冷冷清清，冷飕飕的。

说是日本人呆久了地方，风水不好。

后来，城市规划，铁西的工厂都动迁了，向郊区迁移，原厂址开始兴建住宅区，那时候，也是房地产开始发展壮大，铁西的住宅怎么说也比市内的要便宜，房子卖得多，人烟就兴旺起来了。

买房子的人，除了一些老厂职工，以刚成家立业的年轻人为主。

成家立业，房子都有了，最重要的就是留后了，虽然当时在铁西买房子的年轻人很多，但是人口出生率怎么也上不去，就是夫妻结婚好几年，一直要孩子，却要不上，而且，出生的孩子，夭折率也大的吓人，有些孩子得白血病啊，再生障碍性贫血啊，都是救不活的病。

有些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当时，就有一些人开始传，说是这些住宅原来地上都是日本人的老工厂，指不定下面埋藏着什么，晦气，防人，小鬼横行索命，让小孩子不安生……

但是，也有人说，是因为地里面有毒，所以一些孩子长不大，这种说法，也有道理，因为铁西当时好多化工厂、电镀厂，老早之前，也没什么环保意识，环境污染，的确挺坏的。

后来，随着政府加大治理，这种现象也缓解了一些。

我记得，我有一个朋友给我讲过，说是，他小时候，家住铁西，他家旁边，就是一个化工厂，有一天晚上，他在外面玩捉迷藏，跟小朋友跑散了，自己跑到化工厂的铁栏外面，看到里面有一个小孩儿，穿着日本和服在那里踢皮球，我朋友小，也不知道害怕，就想和他玩踢皮球，就用力想往铁栏杆里面挤进去，但是他头太大了，被卡主了，他就叫唤。

穿和服的小孩儿听到他叫唤，回头看他一眼，笑了笑，黑灯瞎火的，他说那个穿和服的小孩儿，眼睛很白，小孩儿没理他，踢着球往里面跑，夜色浓重，他跑着跑着，好像前面又出现了两个穿着黑色和服的大人，一男一女，其中那个女人头发很长，全披在肩膀上，不知道是正面还是背面，那个女人抱起小孩……

忽然，我朋友眼睁睁的，都没有眨眼睛，那三个人就不见了。

我朋友大哭起来，鬼哭狼嚎的，把人都招过来。

后来的事情，他就不记得了，他妈妈说，他发高烧，昏死过去三天。

这个故事里面，我只注意到两点，第一点，那个玩皮球的小孩，眼睛很白；第二点，那个穿和服的女人，头发很长，挡住了，不知道是后脑勺，还是脸。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当口想起来这么一件事儿，我更不敢进去了。

“你站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