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点击屏幕中间,控制栏可以直接切换白天和夜间模式!

这是一条地道。李大掌柜的走在最前面,每隔几丈远,他就擦燃火柴,点亮洞壁上的煤油灯。我们在地道里东拐西拐,转了好多个弯,然后走上台阶,掀开木板,走了上去。

回到地面上后,我才看到这是一家漂染店。四面墙壁都架着高高的木椽,木椽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土布。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染料的气味,有些刺鼻,又有些清香。那时候的乡间纺织出的都是白色的土布,把土布放在大铁锅里,倒满水,加上染料,架火煮沸,白色的土布才会变成红色、黑色、蓝色等等各种颜色,也才能制作成各式衣裳。在乡间,白色衣裳被视为不吉利,只有在长辈去世的葬礼上,才会穿白色衣服,乡里人把这种白色衣裳叫做“号衫”。

我被他们带到了一间堆放染料的房间里,那些各种颜色的染料放在靠墙的大缸里,让这间房屋显得异常鬼魅。李大掌柜的命令两个人用绳索把我捆在椅子上,然后他走了出去。

李仁堂此刻一定被豹子他们闹得天翻地覆,然而,李仁堂距离这里一定很远,远得听不到一丝动静。这里很安静。我听见一只瓢虫张开翅膀在房间里飞来飞去,最后落在了青砖窗台上,犹犹豫豫地向前走着,它背上的硬壳盖住了翅膀,半圆形的硬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房间外走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容貌恐怖,脸上有斑斑点点的麻子。麻子脸一走进来,就恶狠狠地蹬着我,说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牛逼个锤子!”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麻子脸,哼了一声。

麻子脸对着我打了一拳,凶狠地喊道:“你仗着谁的势?竟敢这么牛逼!”

我的头上火辣辣地疼,但我还能忍得住,我继续轻蔑地瞥了麻子脸一眼,再次哼了一声。

麻子脸看到我轻蔑地眼神,气急败坏,他暴跳如雷,大声喊道:“这里不是县城,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救你。这里是老子的天下,老子吃了你,剥了你,都由老子。”

我又哼了一声。

麻子脸一脚踹在我的胸口上,我和绑在一起的椅子向后飞去,撞在了墙壁上。麻子脸咆哮道:“你是什么来头?给老子说清楚。”

我和椅子都倒在地上,两个押着我来到这里的人扶起了我,椅子在我的身下咯吱作响。我看着麻子脸,笑着说道:“小子,你敢这样对待老子,老子很快就会加倍还给你。”

麻子脸的脸被气歪了,他脸上的麻子像满天星一样抖动。麻子脸走了出去,他再次进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根锥子。

麻子脸看着我,狞笑着说:“你不说,老子会让你说。”

麻子脸拉起我的一条腿,放在桌子上,他把锥子尖对准了我的脚脖子,问道:“你是什么来头?”

我说:“去你妈的。”

麻子脸手上加劲,我能够真切地感觉到锥子尖刺破了我的皮肤,像刺破了一面鼓一样,锥子尖慢慢地向下陷去,被骨头挡住了。

麻子脸又问道:“你是什么来头?”

我说:“去你妈的。”

麻子脸拿着锥子的手左右摇晃,锥子尖划动着我的骨头,窸窣作响。麻子脸又问:“你是什么来头?”

我还是说:“去你妈的。”

麻子脸手上加把劲,想把锥子尖刺入我的骨头里,尝试了好几次后,他终于成功了,放开锥子,锥子像一炷香插入香炉中一样,笔直挺立。

麻子脸还在问:“你是什么来头。”

我咬牙切齿地喊道:“去你妈的。”

锥子脸走出去后,他再次进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榔头。榔头对着锥子,向下锤击。麻子脸依然问:“你是什么来头?”

我依然骂道:“去你妈的。”

我非常疼痛,全身像被撕裂了一样,但是我一定要忍住,我不能在他们的面前流露出自己的怯懦和软弱。我的怯懦和软弱只会让他们快乐和满足。

我想起了关云长刮骨疗毒。关云长是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做男人,就要做这样的男人,顶天立地,看淡死生。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害怕了,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我又想起了丽玛。那一年,我们走在炙热的沙漠中,一次次挫败了死亡。现在,我看到丽玛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满含忧伤。我对不起丽玛,此生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此刻,肉体的疼痛能够减轻我心中的悔恨。

李大掌柜的踱着方步走进来了,他看看气急败坏的麻子脸,又看看眼睛努出的我,他说:“小子,算你有种。”

我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划过李大掌柜的那张保养光亮的脸,这个恶魔一样的人,居然长着这样一张温文尔雅的脸,我想,如果我活着从这里走出去,我一定会拿着小刀,将这张保养光亮的脸划个稀巴烂。

麻子脸手拿榔头,准备再次敲击,李大掌柜的伸手制止了,他说:“看来这小子的骨头够硬的,这个办法不行,就另想个办法。”

李大掌柜的刚刚说完,我突然看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遮住了太阳。所有人都惊讶地抬头望去,看到对面的屋脊上停着一只苍鹰,它黄色的钩状嘴巴和凶狠的圆形眼睛,让人望而生畏。

李大掌柜的对麻子脸摆摆眼睛,麻子脸心领神会,就悄悄地溜到屋角,打开木柜,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把弓箭,像只老鼠一样,轻手轻脚地藏在了窗扇后。他引弓搭箭,向着苍鹰射去。

利箭挟裹着劲风,向着苍鹰飞去。我真担心这支利箭射中苍鹰,心中焦急万分。突然,我看到苍鹰腾空而起,它巨大的翅膀向下扇去,一下子就将利箭扇落了。利箭掉落在房顶,和瓦片撞击出一路脆响,最后落在院子里。

麻子脸躲在窗扇后,又引弓搭箭,想要射出第二箭,苍鹰唳叫一声,越过院门前的大槐树,飞远了。

苍鹰飞走了,李大掌柜的回头看着我,嘿嘿笑着说:“小子,我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磨,看看谁能磨过谁。”

夜晚,刮起了大风。风从房顶上掠过,发出凄厉的呜咽声,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李大掌柜的穿着狐皮大衣,站在当院里,对着麻子脸招招手。麻子脸和另外两个人走进了房间。那两个人先对着天空骂骂咧咧,然后对着我骂骂咧咧,我听见他们一个嗓门粗壮,一个嗓门尖细。

粗嗓门和细嗓门把我从椅子上解开,但是我的双手仍然被捆绑着,他们一左一右挟持着我,将我带到了院门外的村道上。麻子脸跟在后面,他手中拿着一把铁镐。村道空无一人,我看到月亮从云层后露出来,几片树叶仿佛受惊的兔子一样惊慌掠过。

他们三个人将我带到了一条叫做洛河的河边。洛河已经冰冻,惨淡月光下的洛河,像一条死蛇一样躺在河谷里。

粗嗓门从麻子脸的手中接过铁镐,抖抖索索地走上了冰冻的河面,他向手心呵了几口气,然后抡起铁镐砸向冰面。每次铁镐砸下去,就有细碎的冰渣溅起来,细嗓门解开了我的棉衣,也解开了我的裤带,棉裤像条癞皮狗一样掉在了脚腕。寒冷的夜风吹过来,仿佛无数把绣花针一样,扎向我身体每一寸裸露的皮肤。我感觉身体变成了一块干硬的木头,已经不是我的了。

粗嗓门挖了好大一会儿,然后对着河岸边叫喊:“挖好了。”

站在河岸边的麻子脸对细嗓门说:“把这怂带过去。”

细嗓门和麻子脸一边一个,拉着赤身裸体的我的胳臂,从河堤走下来,河堤上丛生的荆棘划过了我的腿脚,我能够感觉到鲜血从腿上流下来,像条逃窜的蚯蚓一样流下来,流到脚腕的时候,又被冻住了。我的意识似乎也被冻住了,但我知道,这是一年中最寒冷的三九天。三九四九,冻破指头。

我被拉到了洛河中央,那里有粗嗓门挖好的冰窟窿。粗嗓门和细嗓门一起将我倒置起来,头下脚上,他们站在冰窟窿边,一人拉着我的一条腿。

麻子脸叫:“一,二,放。”

粗嗓门和细嗓门松开手,我一头插进了冰窟窿里,我感到我的头颅撞开了刚刚结了一层的薄薄的冰面,很多把铁锤从四面八方砸向我的头颅,那种沉重的钝痛从头颅蔓延到四肢,我痛苦地痉挛着,像一条暴晒在沙滩上的鱼。

就在我感觉到我快要死去了的时候,粗嗓门和细嗓门又将我拉出了冰窟窿。我大口大口喘着气,头发上的冰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水面上窸窣作响。我听见麻子脸在耳边狞笑:“大掌柜的这个办法真是妙。”

粗嗓门说:“妙是妙,可是苦了我们,这数九寒天的,让我们到河边,把人都能冻成冰溜子。”

麻子脸说:“甭怕,这小子很快就会招供了。”

麻子脸走上两步,俯下身看着我问道:“你是什么来头?”

我瑟瑟发抖,咬牙切齿地骂道:“去你妈的。”

麻子脸嘎嘎笑着说:“看你能撑到多久。”然后他站起来,挥手说:“一,二,放。”

粗嗓门和细嗓门松开了手,我又头下脚上掉进了冰窟窿里。我感觉无数的水鬼从河底汹涌而来,他们手中的长矛一齐捅向我,我感觉自己的血流满了整条河流,我变成了一条没有知觉的咸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被拉出了河面,我感觉到新结的冰块粘结在我的脖子上,像一道铁罩一样让我难以呼吸。

朦朦胧胧中,我听见麻子脸问道:“你是什么来头?”

我翕动着嘴巴,像一条可怜的鱼儿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突然,我听见远处传来了一声暴喝:“夜半三更,杀人越货,拿命来。”

中国式骗局大全——在这里,读懂江湖》小说在线阅读_第609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我是骗子他祖宗_的作品进行宣传。

首页

中国式骗局大全——在这里,读懂江湖第609章

书籍
返回细体
20
返回经典模式参考起点小说手势
  • 传统模式
  • 经典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