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
僧人差点吓得背过气。
一会儿之后,他才发现,此黑衣人非彼黑衣人,此人虽衣黑,身材却矮小。
他又长舒一口气。
不久后,此人寻一阴暗处,潜伏于下,不时东张西望,似有所待。
盏茶功夫,院墙里窸窣响,"扑通,扑通"包裹从墙内飞岀,黑衣人从隐处走出,拾起包裹。
不一会,一个腰肢细细的女子跃了下来。她笑了下,拍拍手,牵着黑衣人的手走了。
得!某婢夜深,窃财私奔情人。
此地亦非久留之地。得走,以免遭嫌,他想。
他爬起来,不顾已冻得麻木的身体,向前前行。
有路就走吧。
大约走了十里路左右。"扑通"脚忽然踩空,他跌入一井中,一枯井中。全身无一不疼,井底有股无法言状的气味。令人作呕。他伸手在周围摸索,这一摸,他吓得站了起来,他,竟然摸到了一个人。一个血肉模糊,身首分离,血腥扑鼻的女人。可身上竟然有暖意,似乎才死不久。他想哭。二十年!天,我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刻苦钻研佛经,竟然有此报!考验我也不须如此罢。这么人迹罕至之处,又是夜深时分,谁人来?
欲哭无泪。僧人的心如同身上的衣一样冷。
天亮了。
阳光洒下,他借着阳光一看,那个死者,原来就是昨晚那攀墙偷盗的女子。
不久之后,他心陷绝望之际。井口传来一阵喧哗声,却是几个逐捕盗贼的衙役,刚从所失窃的人家追踪到此地。
一衙役趴在井口,看了眼,便欢呼地叫同伴:“速来一观,窃贼在此。”
井口顺下来一个人,逮住僧人,一顿胖揍之后,僧人叫苦连天,浑身上下那是血迹斑斑。打完人之后,衙役又从怀里掏出段绳,把他捆得严严实实,便叫上边的人把僧人拉上去。
他被打得像个猪头,被执上去后,大叫冤枉,又把昨晚到现在的事全盘托出。
围观村民证实,这人的确是宫山寺僧人。
可,僧人同死去女子同在一口井里被捉,这……这个……实在是太巧了。
衙役无法裁决,几人商议之后,便决定把僧人绑送县衙,由县官裁决。
到县之后,他又把自己前后的遭遇细讲了一遍,并再三坚称自己在宫山寺同伴已经被怪物吃光了,可能只剩枯骨了。
人命案,岂能听僧人一面之词,县令派人去上山查验。
九牛二虎之力,众人爬得气喘喘死牛,才找到寺院。
二三十人,怕。
僧人讲得那么恐怖,谁听了都怕。说不定那食人狂魔依然在。要是被抓住,被吃了可不好。
摆好阵势!领头的一喊。
众人列队,站了大半个时辰,连风都不给面子,都不来吹下。
"你,去看一看"领头衙役对一个衙役说道。
那衙役领命,前去一看,他惊呆了。
那个据说在被捕僧人口中可能已经变成枯骨的和尚,正一本正经在念经,身上的东西连根寒毛可能都不会少。屋子窗明几净,不似有人打斗过。
"对质"
西厢僧人抬头缓缓道:昨晚本无事,二更天,我同东厢僧人对坐念经,忽然,他忽然站起身来,走出房门,头也不回,朝院门走去。
我们两个当初立过誓,此生不出此门半步,二十年来,从未违备。他如此这般,我一错愕,他已消失。追去已来不及。至于以后之事,我不知。"
既然西厢僧人依然活着,东厢所说自然被推翻。
偷盗杀人,两罪合并。
能用的刑都用了,僧人被打得皮开肉绽,晕过去不久又被凉水冲醒,醒后便喊冤。
嗓哑,声同公鸡打鸣。他依然坚持自己被冤,他一喊,狱外公鸡同叫,狱内衙役捂耳。但无他依然不肯承认,盗杀之罪。
被盗财物,一直未寻到。僧人又不肯认罪,官员无可奈何,不敢杀又不敢放。这事,也就成了件疑案。
约莫一月之后,犯事男子在其他处犯案,被逮,审理之时,他又招出此事。
那天夜里,他同女子偷盗之后,回去之路起突争执。他怒极便给了女的一刀,怕她未死,又割喉,以致女子身首异处。
为了掩饰,男子把女子尸体抛进古井。他知道此处极少有人来,等尸体发现,谁要能看出是谁,除非是神。
天算地算,没有算到,倒了八十辈子霉的和尚掉进井里。
僧人得以昭雪,他又可以念佛了。
可是,他雪夜遇吃人狂魔之事,经查无据,便成悬案。
是幻觉还是撒谎?
谁在撒谎?
又是谁的幻觉得?
你所眼见的,不会是真相。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