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翼郎戴世荣.建昌新城富室也.所居甚壮丽.
绍兴三十二年.家忽生变怪.每启房门.常见杯?肴馔.罗列地上.群犬拱立于傍.箧中时时火作.烧衣物过半而箧不坏.
妻赵氏在寝.觉床侧如人击破瓦缶数枚者.一室振动.尘雾?然.寻即卧病.或掷砖石器物.从空而下.门闼窗柱.敲击不暂停.其音亦铮淙可爱.验击处皆如茧栗痕.历历可数.医者黄通理.持药至.夺而覆之.仓黄却走.飞石搏其脑.立死.巫者汤法先.跳跃作法.为二圆石中其踝.匍匐而出.僧志通.持秽迹咒.结坛作礼未竟.遭湿沙数斗.壅其头项.几至不免.
亲戚来问疾者.虑有所伤败.皆面壁而行.百种禳?无少效.赵氏以所受张天师法?.铺帐顶.裂而掷之地.竟不起.世荣足患小疽.遭怪尤甚.乃取鱼网离地数尺.遍布室中.以避投石之害.犹掷于网之下不已.
相近三二十里人家.碗?陶器.无一存者.皆不知所以失.盖其日夜所击之物也.世荣疾笃.见异物立廷下.马首赤髟?鼠.长丈余.须臾首渐低.大吼一声.?空而去.
不数日.疽溃而死.家遂衰替.世荣虽富室子.
然乡里称善人.殊不测所以致怪也.赵氏兄善宰说.
聚宝竹
温州巨商张愿,世为海贾。往来数十年,未尝失。
时绍兴七年,因涉大洋,遭风漂船,不知所届。经五六日,得一山,修竹戛云,弥望极目,乃登岸伐十竿,拟为篙棹之用。
方毕事,见白衣翁云:“此非汝所当留,宜急回,不可缓也。”篙师叩首白曰:“某辈已迷失路,将葬鱼腹,仙翁幸教归途。”
翁指东南,得还。十竹已杂用其九。
临岸有倭客及昆仑奴,望桅樯拊膺大叫“可惜”者,不绝口。
既泊,众凝涕船内,见一竹尚存,争欲求买。曰:“吾不论价,愿索钱二千缗。”众齐声欢答,即就近取钱以偿。
愿曰:“此必定至宝也,非五千绢不可。”
昆仑奴尤喜,如其数,辇钱授之,而后立约。约定,愿问之,曰:“此竹既成交易,不可反侮。然我实不识为何宝,而汝曹竞欲售,盍为我言之?”
对曰:“此乃宝伽山聚宝竹。每立竿于巨浸中,则诸宝不采而聚,吾毕世寻求,视鲸波滔天如平地。然但知其名,未尝获睹也,虽累千万价,亦所不惜。尔奚知之。”
愿乃嗟叹而去。
分段应该没有错吧。没有找到聚宝盆的故事,这个聚宝竹送根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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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金凤钗记
故事发生在元朝大德年间。
富翁吴某,官居防御(主管民政,兼治安),扬州人,居住于春风楼之侧,而与他同邻的乃是世代为官的崔家,两家交情深厚,吴某更是与崔某以兄弟见称,每逢佳节年时,两家走动尤为密切,公务繁忙,闲暇之余,两家一起游山嬉水,共宴西湖。觥筹交错,共赏湖光山色,品茗谈诗,同阅猿鸣鸟翔。
崔君之子名为兴哥,防御之女名为兴娘,此时皆在襁褓之中,崔君因而上吴家求聘,希望两家结秦晋之好,兴娘日后长成,能为兴哥之妻子。防御自然应允,在兴娘兴哥周岁抓阉时,还让两人共同抓阉。
崔君将一只金凤钗交给吴家,说是作为聘礼。吴防御连忙双手接下。口呼"亲家"
几年之后,因朝中任命,崔君举家迁往极远之处去做官,帝命难违,来不及与吴家道别。从此音信全无。
如此十五年过,依然无一字半句消息传过来,此时的兴娘,生于深闺,长于深闺,自幼读《女儿经》,如此已经十九岁了。
母亲见女儿年纪已大,而茫茫人海,又无处去寻兴哥之迹,于是对防御说:"崔家兴哥这一去便是十五年,十五年音信杳杳,如今兴娘已经成人。若再苦于以前墨规,只怕耽搁女儿婚嫁之机,我纵然死也难暝目,夫君以为何如。"
"荒唐!"防御说道:"我已经答应老友之约,且有金凤钗为证。我怎么可以失信于人,不用再说了。"说罢拂袖而去。
吴妻上前,想说点什么,但口张了张,还是没有说出口,只得眼看丈夫从大门中走出。
可怜兴娘日夜翘盼,望穿秋水,始终没能见到崔生归来,心胆憔悴之下,不禁大病,整日昏昏噩噩。
孰知这一病便是不起,半年之后,带着无限期望的兴娘含恨告别人世。
防御夫妻老失爱女,悲恸欲绝,哭得昏天黑地。
入敛之时,吴妻拿着那支崔家原聘金凤钗,抚摩着女儿那早已冰凉的尸体道:"女儿呵,这是你夫家之物,现在你已死,我留着它,只能徒增伤悲,如此,便让它随你而去罢!”
于是将金凤钗插在兴娘发髻上,盖棺入敛。
不料,兴娘入葬两月之后,崔兴哥却突然而至。
防御热情接待,详细打听他们全家情况。
崔兴哥说道:“家父做了几年宣德府理刑官,却因操劳过度,在任上病世,家母也过世好几年了。现在侄丧服已除,因而不远千里,前来迎娶兴娘过门。”
防御听罢,不觉老泪纵横,说道:“兴娘真是薄命人,因思念郎君你,已得重病,于两月前已不幸抱恨而终,如今已,已殡葬了。”
说罢又领崔生走入内房,两人到供着兴娘灵位桌前,焚烧纸钱,说道:"女儿呀,女儿,你日思夜想之郎君,今日回来看你了,你可曾见……"说着说着,老人泣不成声,家中奴婢也不禁大哭,吴妻也哭着进来道:"兴娘,兴娘,好生看看你郎君罢…"
防御哭罢,又对崔生说道:“如今你父母已去世,归途又远,现既已到这里,就在我家歇下罢,老友之子,便是我之子,兴哥你也勿要因兴娘去世之故,将自身看作外人。”
随即派人替崔生搬运行李,将他安顿在门旁一小书房中歇息。
约摸半月之后,正值清明,防御因为女儿新亡,合家去上坟。此时兴娘之妹庆娘,年已十七,这天也一同前往,因而留下崔生一人在家看守。黄昏时分,全家才归。
天色昏迷,崔生于迎候。却见有两乘轿从前方而来,前面轿已进门,后面轿到崔生面前,却忽然如同有物坠落之声,铿锵而响,轿子过后,崔生上前拾起一看,却是一只金凤钗。他本想返身进去归还,不料中门已闭,无法进入,他只得回到小书房,点烛独坐,心中心事起伏:婚事未定,如今寄居于他人房檐下,未是长久之计。
他长叹数声,脱去衣物,准备就眠。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崔生忙问:“谁?”却无人回应,他以为是听错,不料过了一阵,又有一阵敲门声传来。
"谁!"
无人应答。如此三四次之后。
他心生烦闷,于是起身候立门后,门声响起,他猛地开门,却是一年轻貌美女子站在门外。见门开,女子急忙撩起裙裙,低头走了进来。崔生见状大吃,那女子低头收气,低声细语地对崔生说道:“郎君你不认得我么?我是兴娘妹妹庆娘。方才我把金凤钗扔在轿下,郎君可曾拾到?”
说罢,便要拉着崔生上床欢娱,崔连忙推却:"吴公对我恩似生父,无他我便流落异乡而死,怎可造次,庆娘勿如此。"女子再三恳求,崔再四推辞,严辞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