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兴仁疑案
傅某,不知名字,只知他乃是兴仁府乘氏县人,以贩卖丝绸为业,富甲一方。
某年,他去到棣州做买卖,因手头略有余钱,便寻思找一家酒楼欢乐一番,于是便与棣州一个伎女勾搭上了,两人来往频繁而又,山盟海誓不断,鸳鸯交颈间定要白头偕老。
这下鸨母不乐意了,因为这个伎女是楼中的花魁,酒楼大部分经济来源皆是靠此女支撑,因而百般刁难,万般阻挠,虽然傅某有点小钱,可这是繁华胜地,有钱公子哥好比过江之鲫,银河星数,若此女只凭傅拥有,岂不是断了财路?因此鸨母时常冷言冷语,但两人正在浓情蜜意之间,也就顾不上许多。
傅某因货物卖完,须回家一趟,走之前,两人缱绻一番,天明之时,伎女还依依不舍,不愿松开他的手。
傅某走后,鸨母上楼来,此女以为是傅某有东西落下,不料见是鸨母,顿时落下脸来。鸨母是见过大风浪之人,口齿伶俐之余,什么难听之语随口而出,可数日不重。
**听后,便在房中拒接客人,鸨母在楼梯上大骂不已,连续二日,女子终于气不过,便一卷白绫系于梁上,上吊自杀。
此时,傅某已回到家乡,对于女子自杀之事,丝毫不晓。
这日,傅某外出卖绸归来,在将要到家之时,却遇到了伎女,傅某大惑不解,很奇怪地问:“路途遥远,有事你可书信支会一声,你怎么能只身到了这?”
**回答说道:“我的养母常虐待我,我在那里度日如年,实在没办法呆下去,因此我找了个机会我便到官府控告她,官府长官见我也着实可怜,因此就让我脱离娼籍,变为良家妇女,因而我才历尽千辛万苦来此地投奔你,你能收留我吗?”
傅某就等她说这话,此时喜出望外,但转念一想,考虑到妻子忌妒心太强,或许不能容她,于是就在外面另置一阔大别业,让她居住。
第二年,傅某又到棣州经商,闲暇之际,他 旧地重游,不料在那儿他听得一个惊人的消息,说是与他相好的**早已死去。他立马吓得面如死灰,连怎么回来的都忘记了。
可是,他还是流连她的美色,耽于她的爱意,不肯放手。只是有点奇怪的是,每日回到家中就絮絮叨叨,睡梦中更是说个没完没了。他的妻子平日操持家务本来就累,夜间被他梦话惊醒,已将他踹下床好几回,日间就餐,他也口中说个不停。
听了一两天之后,他的妻子终于而知他有外室,有外室倒也……这外室竟然还是个死鬼。妻子是又恨又怕,既担心丈夫因鬼而死,又怕并祸及他们全家。从此便胆战心惊。
傅某有个弟弟,长得是膀大腰粗,强劲而有力,胆大过人。傅妻便把此事与小叔子一说,他听嫂子说了这此事后,便私下和嫂子商量杀掉那个鬼妓 女。
于是,两人便置办了美酒佳肴,傅妻说:"夫君在外面另娶一女,另置家又要费不少钱财,不如让她归到家中,让我认个妹妹罢。"傅某惊叹于妻子的达理通情,于是答应把女子请到家中。只是并不知道,他妻子与弟弟想趁她饮酒不备时干掉她。
这天晚上,傅某便带着那位**回到了家,傅某坐在屋子的东侧,让**坐在西侧。
此时,傅某之弟正在屋外窥视,见他们都已坐好,于是蹑手蹑脚,便拿着刀直赴西侧,刚要动手,却不小心把灯撞灭了,黑暗中,照着坐在西侧之人捅上一刀,然后急忙冲了出去,等再点上烛火来看时,**却消失得无踪无影,而傅某腋下被捅了一大洞,圆睁双眼,已然死去。
县衙得知报案,便以杀夫害兄罪将两人逮捕,并严刑拷问他们通奸的情况。但这事审讯了一年多,也没有什么眉目。
当时我(指洪迈)有一个叫任信孺的朋友与傅家有交情,曾亲眼目睹县府判案。府衙一致认为这是一疑难案件,无法裁决,便上奏朝廷,请皇上明断。
这时为宋徽宗宣和七年。适逢京城战事繁多,
奏折积压,也顾不上奏请示皇上,因而此案不了了之。
出《夷坚志》
137如此美妾
故事发生于宋高宗绍兴三十二年,本文的主人公刘子昂,当时正任和州知州。
朝中方平定淮上之乱,而子昂独身在外做官,妻子尚未留在身边。虽然他很是想念自己的妻儿,但是无奈战火刚刚平息,也难免有再燃之时。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又未必是件难事,身为知州,人情来往,佳人翩跹,难免偶尔有不禁把持之时,妻子在侧,诸多不便。待四方平定之后,再接她们过来也不算晚。
于是他只有在梦中才会想到妻儿。
这天,他劳累了大半天之后,准备歇息。他在院中伸了伸懒腰,却看到一位美妇人在官舍中出出进进, 和风吹着她的裙摆,午后的阳光映在她那白皙的脸上,绒毛纤毫可见,些小的汗珠透过脖颈往下滴,子昂不禁看呆了……
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我刘子昂纵行官场也算久也,发妻是州中第一佳人,虽嫁与自己数年,但容颜身姿却未有多大改变,眼前这女子,虽然无爱妻之成熟娴雅,但颇具他般趣味。他连忙上前搭话,女子见他,抬头一笑,美眸皓齿,女子将葱白似的右手递与他,他感觉绵软如无物。
两人当即入帐,罗裳轻解,极尽缱绻。
虽然处于声娱之中,但子昂未曾耽误公务。多是于闲时,与女子缠绵,因而同僚并不知晓,如此持续数月之久,子昂夜夜笙歌,陷入温柔帐中,人也愈来愈瘦,同僚以为他是为州事操持,对他大为赞赏,下属也鼎力赞扬。
刘子昂本来信佛,某日到天庆观朝拜,路遇一位老道士。老道士看他萎靡不振,于是便问:“州官在外为官,又没带家眷。然而神色枯槁,面容幽黯昏黑,似有妖气萦绕。这又是何道理?”
刘子昂支支吾吾,起初隐瞒不答。终是老道士再三恳问,他这才说最近买了一名侍妾。老道士立即回道:“那她必然不是人!君之病即将深入骨髓。然则尚有救,现我给州君两符,可于晚间将其悬挂于屋外,如此那鬼怪必不敢擅 入。”
刘子昂半信半疑间,带着符回到官衙,依老道士之言,便将符悬挂妥当。
半夜时分,美人来到,怒骂道:“好个负义之人,我待你如夫妇情深,何方妖道如此作恶。硬要折散你我之缘,罢!罢!我去就去罢了,只是有胆你不要忆念我!”刘子昂听了此话,心胆俱颤,不能割爱,连忙急忙起身扯下屋外悬挂之符,毁。
他自始至终,始终也不明白,为何这活人,却如此怕那两张符。
美人又留下了,两人和好如初。这夜两人恩爱,浓于往昔倍常。
数日之后,老道士特地前来州府,询问情况,他望见刘子昂的模样,十分吃惊而又惋惜地,用沉痛的语气说道:“州君这是活够了吗!真是无药可救,命在旦夕啊!哎!哎!但,即使如此,我也要请您亲眼看看真实之景。”
说罢,便叫人取来几十担水,泼到府堂地上。却见有一块地面,方圆五六尺,水至即干。老道士于是让人在此处挖掘,不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