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蚕女

故事先生上古时期。

此时，正处于高辛帝统治的年代，四川之境，因为没有设立分管的长官，没有统一的领导，因此各个方面都比较混乱。

那里的居民分为各个家族，家族与家族之间互有摩擦，因为没有律法约束，因此彼此间侵吞肆虐，时常会因为土地，女子及其他财物大打出手。

四川广汉，这里相传是蚕女的遗迹。

关于蚕女的记载，比较含糊，因而我们并不能知晓她姓谁名啥，当时四川境内小国林立，也不能找到她具体属于哪国。

她的父亲不幸被邻国掳走，已过一年。陪伴她的，除了那匹并不能说话的马，也只有秋日无边的飒飒冷风，夏天的炎炎烈日，冬天的皑皑白雪。那匹父亲常骑的马，静静地待在马厩里，安然地咀着草料，每当马儿嘶鸣时，她都会想起父亲骑在马上的英姿勃发。蚕女思父之亲与日俱增。

看着女儿日渐瘦削的脸庞，母亲难过不己，她又何尝不担心自己的丈夫呢，丈夫音信全无，她也是茶饭不思，可是生活还得继续呀，女儿是娘的心头肉，每当看见自己女儿愁苦的那张脸，做母亲的是又愧疚又心酸。

母亲拭干眼泪，招集村民道:"若有能将其父寻回者，吾将以女妻之。"众人唯唯。外边兵荒马乱，现在外出无异于想早日见阴司。丈夫的那些部下，也没人敢出头，一个个耷着头不说话，像受训的孩子。

那匹马听见了蚕女母亲的话，长嘶一声，在马厩中奔腾跳跃，母女俩听得声音，只见马儿已经挣断缰绳，一路狂奔而去了。两人大惊不已，但又无法追上马，叹了叹气之后，只得作罢，两人相对无言，抱头哭泣。

几天以后，在村东头，蚕女外出汲水，远远地

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骑在一匹马上，待得马儿行近，蚕女丢掉水罐，从田间跳跃而出，大声道:"老汉，老汉，是你乎？是你乎？"

马上的人衣衫褴褛，满面尘霜，低头道:"幺女，幺女……"他下马一把搂住她道:"一年未见，幺女长这般高了。"两人相拥而泣，旁边的马儿很是不满地打了个响鼻。蚕女上前拍了拍它的鼻子，马儿把头一撇，蚕女上前拉住缰绳，边走边喊:"娘亲，娘亲……"

蚕女母亲正待出门想批评女儿，大喊大叫实在有违闺阁女之风范，却见女儿同一男子归来，她细细一看，愣了一下，接着嚎啕大哭。男子上前托住她的手说道:"我这不是已回了么，勿哭勿哭，让乡邻笑话。"

她止住泪水，领着丈夫进了屋，男子自述苦辛，暂且按下不表。

从这天开始，马儿就时不时地嘶叫，不舍昼夜，既不肯吃草也不肯喝水。蚕女的父亲疑惑不已，百思不得其解间便问原由。蚕女的母亲望了蚕女一眼，蚕女低头弄着衣褶。

蚕女的母亲于是把自己向众人立誓的话告诉了丈夫，丈夫愈加疑惑:"你是向人起誓，又非与马誓，何况哪有将人嫁与马的道理，真是一荒谬。虽然这匹马在我危难之时救我，使我摆脱厄运，功劳非浅，不得不谢。但还不至于我要以女儿的一生幸福来付与它吧！你所立的誓言是万万不能实行的。"，

马听了这话，用蹄拼命刨地，瞬时间尘土飞扬。蚕女父亲见了怒不可遏，随手抄起弓弦，扬手一箭弦响所至，贯穿马脑，马应声仆地，双眼圆睁，似有泪水。

蚕女之父将马的皮剥下来，放在院子里暴晒。蚕女上前想帮助父亲，不料她刚到马皮前，马皮骤然如马一般立起，马皮突地卷起蚕女，如同一阵罡风，倾刻间已消失不见。

蚕女母亲在门口突见，大恸不已，蚕女之父错愕良久，上前抚慰妻子，妻子又蹬又踢，口中大叫:幺女幺女。

他也垂泪不已。连忙叫人四下去寻找。可是无果。

过了十天，马皮却停在了桑树上面，而此时的蚕女已经变成了蚕，正在悠然地吃着桑叶。

不久后蚕吐丝成茧，人们争相拿丝茧做成衣被。

蚕女父母悔恨懊恼，蚕女母亲日日夜夜以泪洗面，蚕女之父站在桑树边，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

这天，蚕女父母忽然看见，蚕女驾着五彩的飘浮的云，胯下骑着那匹马，带着几十名侍从从天上飘然而下。蚕女父母惶恐不安。

蚕女对父母说道：“因为我孝顺二老，几可为此而献身，且心中不忘大义，因而天帝将九宫仙嫔的职位授予我。从此我将永远在天上生活，务请二老不要以我为盼。"说罢弯膝作揖，腾空而去。

现在人们普遍认为，蚕女的家应在今什邡、绵竹、德阳三县交界之处。

每年，四面八方的人们如同天上的云朵，地上大河的细沙般汇聚而来，祈祷蚕茧丰收，从四都尽兴而至，满意而归，极为灵验。

当地的道观佛寺中都塑了一个女子的神像。这个女子身披马皮，人们把她称为马头娘，每每向她祈祷蚕桑的事，立马即验。

稽圣赋说：“从前，有个女子，被那死马感应，因此化为蚕虫，从而为世间万民带来衣裳，她——就是蚕女。"

(完)

(出《原化传拾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