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思考再三,欲与之角力,一观其技,但恐吾术尚未精湛,反而为其所窘。今若得如兄者相佐而往,妹可无忧矣。”女子道。
生应声而答:“诺。”于是两人订以京师言旋,准践此约。
天明。
明与女子饯别,与两弟子归镖局,知三千金早已完璧归赵。镳客再三称谢。明道:“幸不辱命,又何足道谢,小事一桩而已。”
夜深,明脱衣除冠,除冠时,只见一绺长发盘于冠内。方解衣,则亵衣自胸以下截如刀划,
明惊骇愕然,浑身颤栗良久方睡。
天明,又于枕函下得匕首一具并白金五十两,又有一笺,名曰"赆仪":“一些小钱,仅聊为一醉资。待明年南旋,妹自当拜访兄台,与君同
作白门之游。”
明这时候才知道女子之剑术远远在自己之上,称自己和他同属一门,不过是为了留情面而已。
等到明入京,又游游辽蓟、三韩、百济,足
迹遍布东北之地。返回时经山左,依然行经旧道。此时女子早已在此等候,见他来便笑道:“君真是个守信用的人呀。”明于是用在吉林所得之人参馈赠于女,道:“小小礼物,聊以供卿高堂颐养之需。弟今日之余生,皆乃卿之所赐,此后以后,弟再也不敢在人前轻夸剑术矣。”女子俯首嫣然一笑,却不发一言。明于是与女共并辔还家。
女兄早已候于门外,朱门豪第,自门及堂,灯火辉煌,结彩悬球,绚丽夺目。堂上又有锦绣成围,氍毹贴地,仆仅数十,皆鲜衣盛服,见明之后,皆垂手而侍立。
明笑道不必如此郑重,这让弟很是不安。不一会已设席于室之西偏,女兄独自一人前来道
“让君久候了,先为君洗坐。”酒过三巡,饭至。酒罢,仆人准备热汤,敬请明沐浴,待明洗毕,左右又以吉服进上。明遍寻故衣,仆人回道“早已教与婢媪浣濯矣。”
明又问女子为何这么久没有出现。仆人皆掩口笑而不答。
不一会儿,只听得外堂乐作,箫管悠扬,女兄趋入曰:“在下之妹,以君为当代不可或缺的奇才,姿客儒雅又有英概,情愿委身于你,如委于君子,执箕帚之役,备巾栉之数。今晚即为良辰吉期,可以合卺,请君切勿推辞。"
明惊喜万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调理好情绪之后,正待发言,却见众乐竞奏,傧相入催,再三不止。
此时更有导者已或推之或挽之,令其出堂面北立。女子亦凤巾霞帔而至,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已拜完了天地,明此时依然还坠云五里雾中。
既入洞房,女仪态百种万方,不能明一处,而又天然妩媚,令生倍深眷恋,爱之若狂。
两人在说剑之余,明又细询女子家世,始知女
姓程名楞仙,字香严;兄名南字秋浦,曾为武进士授职都阃,后因与人不睦,因此而被罢官;女父亦是武举出身,为人好结客,江湖术士也好,丐者倡人也罢,至其门有所丐贷无不立应,因此人送外号有“小孟尝”
女子四五岁时,即喜操弓矢,弄弹丸,尝于百步外悬物为的,每发必中。那日与群儿奔驰于场外,恰逢铁脊僧从此过,见到之后大惊曰:“此异材也。”于是领她谒见女父,愿教以诸艺。父方留僧于家,让女兄也随着一起学习。女子于是敛衽拜师,虽然年幼进展却若成人。僧人爱惜不已,悉心教授,三年业成,笑曰:“吾术终于有传人矣!汝可出与天下角,当无不靡。”
女子之术能能穷极变化,可将纳须弥山于芥子中。于是随身带剑一弹丸二,日夕陪伴。可以
口中吐剑,指上出丸,取人首于十里之外。
方前日,逢铁脊僧过女处,偶赞明之奇能,与女子道:汝与他前生前缘。切莫辜负天意也。"
于是吾兄才略施小计,把你留下来。
方才所提到的法显也是铁脊僧之高足,垂涎于女子的美貌,欲得为世外眷属。
女子闻知之后,衔恨刺骨,思有以报之。
及至明入赘女家之后,女子每日必以秘法授生,令与法显角。如此持续一年,女子使之与已演斗,笑道:“尚未可也。”
这边,法显闻女已适人,愤怒不已,于是想以力取之,唯一一点就是忌惮惮师,因而不敢出声。
此时恰逢五台山寺方丈觉果 以寺中有怪物夜出迷僧众,而被其惑者,无一即为所食,前后已及百人,遂飞札召僧,令其运慧剑以斩之。铁僧欣然命驾行。
僧刚走,法显书至,书云:女菩萨心中有一法显,法显心中亦有一女菩萨久矣。如能以秘密法结欢喜缘,则法显将化身为十万金铃,常护名花,永不相犯;如若女菩萨耽外道恋情魔,则将于一刹那间,取汝头颅于衽席之上。不要小看我法显三尺霜锋必不利也。
女子阅书后,狂怒,对明道:“明日我便隐形于汝身,随汝去,汝可与之斗剑,当其神注力酣之时,我猝出杀之以泄此忿,何如?”
明回道:“此法妙则妙矣,然则杀人者抵,国有常刑。我们难道不能遵守么?”女道:“既然如此,使之抱病而毙,何如?”明应诺。
于是相约刻期斗剑于相国寺。
不多日,明前往,法显问道:“女菩萨何不来?”明回道:“闺阁女子,岂容轻见方外之人?”明话还未说完,只见法显剑已突出。明急忙出剑相抵,只见两剑腾跃空中,夭矫若龙。双方大战数百合,难分伯仲。
法显于是口吐双丸,直奔生面,忽然有一剑,自明鼻中而出,径入僧口,僧倒地称称腹痛不已,于是双方罢斗。
而此剑乃女身所化。法显自知为女所所算,于是急忙奔赴秦中求师医治,半道而卒,女子方才返还,在法显腹中共六十日,技艺真是神乎出神。
明见其回,道:吾此刻才知红线聂隐娘之流,古人不欺于我。
(完)
80小故事三则
1)
木师古,是一个在外游荡多年的学子,关于他为何总是飘泊的原因,也不可考了。在他游历到金陵地区的一个小村落时,遇到了件怪事。
故事发生在唐朝贞元年间。
这是一个很寻常的黄昏,夕阳病恹恹的,像个垂死的老妇,正马不停蹄地向西方奔去。木师古骑着匹马从官道缓行而来。
他寻思着应该要找个地方安顿歇歇,眼前却正好出现座精致的寺院。于是他前往投宿。
见了住持,住持道声佛号,师古也道明需一间厢房暂住。住持道:"但住无妨,施主请随贫道来。"
僧人把师古带到一粗陋之室,令其安歇,而室有客厅,却并不让他居住,他愤怒不已,于是怒斥僧人看不起人,为啥让他住这种不等仆人才会住的房子。
僧人道:"施主切勿生气,并非我吝惜大房,也不是说故意要让您受委屈或是看不起您。实在是因为先前有客人夜间宿于此房,没有不受到伤害重创的,自从贫道居于此三十年来,已经有三十人受伤了,所以我为施主考虑着想,才会让您另居一室。是以此后,此房已经锁有一年。我再也不敢留宿客人于此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