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客一听,伤心不已,哭天抢地难以自抑。
邻居们知道情况后都非常感动。
仙客对塞鸿说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天下这么大,我现在举目无亲,无处可去,如何是好!”停了一阵,又问道:“那么以前的那些仆人们,可还有在这里的么?”“只有以前给无双做使唤丫头婢女采苹,现今依然在金吾将军王遂中府上做事。”仙客道:“看来今生今世是无法再见到无双的了,不过能见见采苹,我也无憾了死”
他前往将军府上,以堂侄的礼节投刺拜见拜见王遂中,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从头到尾都和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长者说了,仙客还说愿用高价赎回采苹。王将军听了他的故事以后,为他的真情感动,唏不已,于是把采苹给了他
仙客租了房子,与采苹、塞鸿同住。当时塞鸿经常对他说道:"王郎君你年纪也渐长了,也应弄个功名或者官职了。像你这样成天悒郁寡欢,成什么样子!"
王仙客此时才像幡然悔悟般道:"您说得对!我是应该这样!"于是他又去王遂中家,把自己的所想一股脑儿说给王听,王遂中听了以后,就带着王仙客去见当时的京兆尹李齐运,向李他推荐。李就派仙客去做富平县尹,兼管长乐驿站。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王仙客还是悒郁不乐。
这一天,他在驿站听说宫中的太监押着三十名宫女去清扫皇陵,途中要在长乐驿住宿。待宫中那十辆毡车上的人全部下来之后,仙客转身对塞鸿说:“我听下人报告说宫女选入内廷的,大多数是官宦子女,我想恐怕无双也在里面。麻烦你为我偷偷看一看,可乎?”
"宫女有人好几千人,怎么会那么巧,轮到无双!"
"无碍,你只管去就行了,这个世界上,常常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你先假扮成驿吏,在帘外煮茶。"王仙客说:"这是三千钱,这些茶具你要仔细认真地看守着,一刻也不要离开,一旦有什么发现,立即前来报告我。"
塞鸿领命而去。
可是那些宫女们,又全在帘子里面,塞鸿又看不到人,到了晚上,也只能听见声音罢了。
夜深人静。
塞鸿正在洗刷器具,添柴续火,却不敢去睡。这时听到帘子里有人说道:“塞鸿,塞鸿!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郎君,郎君他身体还健康吗?”说罢低声哭了起来。
塞鸿说道:“郎君现在主管着这个驿站,今天因为感觉娘子会出现在此处,所以特地叫我来问候。”无双又道:“我不能再多说话了,不如这样,明天待我离开后,你去东北方那阁子中的紫色褥子底下取出书信送给郎君。”说完这些就走了。不一会儿,塞鸿听得帘子里面像菜市场一样喧闹,听说是有宫女得了急病,领头太监要汤药要得很急。刚才说话的正是无双。
塞鸿茶具也不洗了,急忙把遇到的情况告诉了仙客,仙客满面疑问地说:“那我怎样才能见她一面呢?”
“现在官府正在修渭河桥,郎君你可以假充你是理桥官,等车子过桥时,你就靠近车子站着,无双在帘子里如果认出你来,她必然会掀开车帘,这样一来就能见到她了。”
仙客见他说得不错,于是照办。
一辆,两辆,车他面前经过,都没有停。
第三辆车缓缓而来,王仙客祈告道:快掀帘子果然车经过时,掀了帘子。仙客往内一看,这不是无双又是谁!
多年来的日思夜想,多年来为她担忧因而自己形消骨瘦,在这一刻,他百感交集,觉得只要能够在这生见到无双,一切代价都值,只要能够和她在一起。
等这批宫女们离开驿站后,塞鸿果然在阁子中的褥子下面找到了书信送给了仙客。
信是是五张花笺,上面全都是无双亲手写的字,上面还有泪痕,那些词句都十分悲切,叙述各个事情都详尽周到。让仙客看后只能含恨落泪,他叹气唉声不已,觉得自此以后,自己是无缘再见无双了。他接着看信,在那封信结尾处,无双说道:“在宫里面,常听中使说富平县有个姓古的押衙,是位愿意为人排忧解难的人,现在你能去求求他吗?”
仙客看完信后,立即向府里提出申请解除驿务,回去做原官。不久,申请批准之后,他便便去寻访古押衙。
寻访许久才知道,古先生不过住在乡下一个简陋的房子里。王仙客去拜访,见到了古先生。
自此以后,古先生所提出的任何想法,古先生希望得到什么,他都尽全力满足,丝毫不问为什么赠送给古先生的各种颜色的丝织品以及珍宝玉石数不胜数。
如此又是一年。
仙客并未开口提什么要求。
后来,仙客的官职任满,他便闲住在县里,这一天,古先生忽然来了,对仙客说道:“我古洪不过是一介武夫,一个粗鄙寡陋的人,我也已经老了,还有什么用呢?感谢郎君对我竭尽情谊,但据我这么久来观察郎君的用意,郎君必然是有什么事要求我办。我倒是有一片急人之难的心也很感激郎君的大恩,情愿粉身碎骨来报答!”
仙客听了这一番言语,哭着就往下拜,把事情的经过从小时候讲到现在,全盘托给古先生。古先生仰望天空,用手再三地拍脑袋说:“这个事情比较棘手,但是无论如何,还得要替郎君试一试,但是郎君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可能进展很慢。”
仙客又一次拜谢道:“只要我能够在生前能见到无双,我又哪敢限定先生时间早晚呢?”
又过了半年,这半年时间里,没有任何关于无双的消息。
古先生也没有任何消息。
这一天,仙客正在家烦闷不已,忽然听见敲门声。他前去开门,原来是古先生托人送了心下来,信上写道:“茅山使者回来了,请你暂且来我这里一趟。”仙客立刻骑上马, 跑去见古先生。
谁知道古先生见了他都一句话不说。
仙客没有办法,于是问使者,使者回道:“已经杀掉了,郎君暂且喝茶吧。”
夜半时分,古先生问仙客说:“你家里可有认识无双的女仆?”仙客回答说有一个叫采苹的认识无双,他又赶回去把采苹带了过来。
古先生仔细地看了看采苹,看了一阵,又一边笑一边高兴地说道:“我先得暂借她留住三五天,郎君你先回去吧!”
几天以后,王仙客听得消息,说是有位大官经过这里,去处置陵园中的一名宫女。
仙客开始担心那个宫女会不会是无双,情又开始紧张起来,踌躇之间连忙叫来塞鸿,让他去打听被杀的人是谁,谁知道真的是无双!
仙客痛哭出声,又哭天抢地惋惜道:"我本来是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古先生身上,既然现在无双已死,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悲伤不能自己,自是茶水不服。
当晚,夜已经很深了,恍惚中王仙客听得一阵
急促的敲门声。他趿拉着鞋开门一看,竟是古先生。
古先生领来一乘软轿进来,说道:“这里面就是无双,虽然现在死了,但是心窝还是有些温度,她后天就会活过来。你到时候给她灌些汤药,记住,千万要保密。”说完就走了。仙客就把无双抱进阁子,一个人伴着她到天明,未敢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