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某还是有点胆气,他从榻上起身,走上前去,就是一拳,那东西的嘴似乎咧了一下,竟然消失不见了。
王某这一拳下去,酒全醒了,是疼醒的。刚才太用力了,墙壁上都有个淡淡的拳印。
"明天就和那帮小子说说,连鬼神都怕我!"
他哈哈大笑,也忘了手的疼痛,突然,他不笑了,笑不出了。
因为,那影子变成白色出现在西墙上。你见过那纯白的纸吗?就是那颜色。
王某也顾不了那么多,换个手又是一拳,墙上的人脸皱了眉,又咧了咧嘴,才象刚才那样消失。
王某睡不着了,他四下张望。
那张让人恶心的几天不想进食的脸出现在了东墙,这次,变成了和他手上瘀青一般的颜色。
他又不管手疼了,奔上去又是一记一重拳,那影子仿佛牙被打落一般,脸上的表情很痛苦,然后又消失了。
王某左手揉右手,右手搓左手。忽地发现那张脸移到了北面,变成了如夜晚天空的漆黑色。
竟然还对他眨了右眼眨左眼,嘴似乎在吹口哨。面积比先前大了不少,也更恶心,王某终于又吐了。
王某气极,也不顾手疼,咬牙对着墙上的一阵猛敲,那张丑陋至极的脸不再躲闪,贴在墙上。漠然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对它无可奈何,像撒泼女人般的年轻人。
他感觉受到了极大侮辱,便寻起一把刀。握在手中,用力朝墙上的那张脸扎去。
那脸似乎一愣,仿佛对王某的做法出人意料。
忽地又像真的被扎中一般,作出剧痛的形象,五官纠结。
王某想干脆给它个痛快,便想上前,再刺上几刀。此时,那张令人作呕\令人生厌的、黑色的脸,离开了墙壁,朝他猛地扑过来。
王某猝不及防,没想到有这出,手下意识往前推。他也算是个力气较大之人,无奈他用力全力,不能动那张脸丝毫。
那张黑色的如墨般的丑脸盖了过来,带着浓郁的肃杀之气,逐渐地和王某的脸融为一体,仿佛王某生就一副黑脸。
王某感到呼吸急促,他想呼吸,但是却不能,
那张脸,把他的脸堵得严丝合缝。王某一阵挣扎,逐渐停止了呼吸。
及至死,手还保持着推人的怪异姿势。
几天以后,王某下葬,其脸色依然如漆黑的夜色,在晴空下,异常恐怖。
(出《纪闻》)
70 妖乱志之高骈
熟悉晚唐史的人都知道,高骈是晚唐名将。他是南平郡王之孙,世代禁军。公元868年率军收复交趾,是他一生的鼎盛时期。在黄巢起义之初,曾大破黄巢义军,后中黄巢奸计,折损大将张璘,自后委缩不前,仅求自保。晚年嗜好装神弄鬼,因而被部下毕师绎所杀,全家皆牵连入内。接下来我们一起来听听他的故事。
僖宗年间,高骈有个宠吏叫诸葛殷,是妖人吕用之的死党。
当年,他从鄱阳去广陵之前,,吕用之对高骈说道:“玉帝认为你做了太久的大臣,因而荒废军国大事,所以生气了,特地派两位神仙手下来辅佐你,神仙马上就要降临人世了。因此希望你能够好好对待他们,如果神仙想留下来,切记务必得给他们安排个人间极好职位给他们。”此时的高骈对吕用之已经言听计从,自然连连点头。
翌日。诸葛殷果然来了。
只见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破布衫,摇晃着在碧筠亭拜见高骈,装成一副得道者的样子,道貌岸然,口中说着一大堆不切实际的疯言疯语自夸道自己不但可以召唤神仙,而且可以立马让四季交替,夜日转换。
高骈不知他是什么样的,但高骈信吕用之。于是把诸葛殷当成神仙一样看待。封他为"诸葛将军"
酒席之间,两人纵情欢饮,听得他的妄说鬼怪之词,高骈几天几夜不会打瞌睡。
诸葛殷向高骈讨得西川盐铁要职,聚财几十万之多。
此人为人阴险狡黠,让推荐他的吕用之悔恨不已,连道失策失策。
当时广陵有个大富商,名为周师儒,家中亭台楼榭花草树木,景致极美。堪称广陵第一。诸葛殷本想将此宅占为己有,遭周师儒严辞拒绝。他便心生毒计。
这天,诸葛殷对高骈说道:“节度使大人,在府城之中有妖怪作祟,如若令其作乱,必有灾祸降临!”高骈忙问:“那依将军之意,这该如何是好?”诸葛殷道:“应在那儿设斋坛,敬请神灵除之!”高骈自然唯命是从。问他在何处。诸葛殷指周师儒的家。
自然,高骈立马命部下将周师儒从家中驱赶出来。这天突然天降雨雪,道路泥泞,那些奉命前来的人用皮鞭抽打逼迫,让周家满门老少皆出行,令其在大道上连滚带爬,周年老,连连跪求,不得准许。围观的男女皆看得瑟瑟发抖诸葛殷因此成功将家迁居于此。
不久以后他的脚先生出颗毒疮,后来发展到越来越严重。一旦那疮令他躁痒难忍他便让一婢女用手一直挠一直挠,不流血不准停。本来高骈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外甥也好,侄儿也罢,反正任何晚辈来了都不准坐下,怕擦桌凳。但是惟独看见诸葛殷前来,起身相迎,亲用袖子拭凳子,两人相谈,大有昔年宣室问鬼神之感觉,以至于茶饭不思,通宵达旦。
有时他遇到诸葛殷的毒疮躁痒难忍之时,诸葛殷旁若无人尽情抓挠,以至于满手脓血,高骈跟他照样吃喝,脸上没有丝毫厌恶或者并无为难的神情。
当时高手下的人看不下去,便和高说了此事,高骈大声斥责说:“你们知晓些什么!这是神仙在考验我这样的凡人,一群无知的人!”
那时候高骈身边有只小狗崽,每每闻到腥秽气息,撒着欢儿便跑上来。高骈是责怪它太过狎狔不守规矩。诸葛殷笑道:“许多年前,我曾于大罗宫玉帝身旁见过它,却不曾想,分别几百年了,它还是会认得我。罢了,由他去吧!”高骈曾经对人说:“我怎知道它到底是不是最后灭我高家的冤家呢?”
诸葛殷是一个暴虐无度,性格急躁之人。好乱发脾气。在他管理扬州院这两个多月里,扬州院几百名官吏中有半数人以上挨了他的鞭子。光启二年(唐僖宗时期),后唐任命诸葛殷兼任御史中丞加道金印紫绶带。
后来扬州城被之后,他独自一人窜到海边,却被巡逻兵擒获,士兵在他的腰间搜出好几斤黄金,以及两条通天犀带,于是当即将他捆入城中。
当时的老百姓人山人海前来围观,向他脸上吐唾沫。都跳过来撕扯他的头发,片刻之间,他头上鲜血淋漓,头发全便拔光。他又被戴上刑具,士兵把他关押在下马桥南,狠狠地打了一百棒,后来用绳子勒却没死。
过了一段时间,恰逢毕师铎的母亲从扬州属下的一小城回家路过法场,看见了他因而扶起他躲到桥下,他才慢悠悠苏醒过来。不料执刑的人又见到他,于是拿起大木头就砸了过去。重新判诀,维持原判。
当时,同族的人们竞相以谦损告诫他。诸葛殷狂妄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怕的是什么你们知道么?怕的就是不能够实现他的志愿,既然实现了,就应该更上一层楼。难道一个人在一生之中,还有能死两遍的吗?天都不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