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怯铢衣重,笑疑桃脸开。
方知汉武帝,虚筑避风台。”
杨炎也同作一诗赞美薛瑶英:
“雪面淡娥天上女,凤箫鸾翅欲飞去。
玉钗翘碧步无尘,纤腰如柳不胜春。”
元载与其三儿有一共同爱好,喜看淫戏。三人经常在一起观摩欣赏。
能长久保持如此的盛宠,和薛瑶英的巧媚不无相关。元载迷恋她的腰肢身段及醉人歌声中,政务也逐渐荒废。
一人受宠,家道登天。
薛父薛宗本,哥薛从义并母赵娟,交替出入于相府,索取贿赂,对外言乃是给走门路。后又与中书王吏卓倩等人互相勾结狼狈为奸。
无论任何要求,非分的还是非分的,只要一开口,元载从不拒绝。当是时,求官的人络绎不绝,接踵而来。薛家与王氏充当媒介,借此大发横财。
《致虚杂俎》上说,七月七日,薛瑶英让婢女剪轻彩,做连理花上千朵,用阳起石染色,光彩熠熠。当午时散于庭中,花随风飘散,数里皆香。
阳起石,类似云母,对于男性而言,是种壮阳药,对于女性,也有相似功效。无怪乎元载沉浸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拨。
元载的妻子姓王名韫秀,乃大唐名将王忠嗣的女儿。当年王镇守北京太原时,将女儿嫁与元载为妻。
因为元载并非名门望族,父亲又是因巴结王妃而被另赐姓 ,在朝中还是在野又无地位,所以王忠嗣很是瞧不起他。王家人也看不起这个落拓的小伙子。
王韫秀见了便说:夫君,为何你不刻苦攻读,妾身带来的这些陪嫁品,金银服饰,都可以给你作为读书的费用
也许,连王忠嗣夫妇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在想些什么,反正每次回家,家里的妯娌们都不会给元载夫妇好脸色,吃饭时也会指桑骂槐。他们的眼里,那怕见了乞丐都会施舍一点铜钱,但对元氏夫妇不会。见了他们也是冷言冷语相待,说话间颐气指使,仿佛对待下人。
王韫秀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她规劝元载好好读书。元载带着妻子的殷殷期盼,离家去秦地游学。临别前写下一诗,赠与妻子:
年来谁不厌龙钟,虽在侯门似不容。
看取海山寒翠树,苦遭霜霰到春风。
王看了诗以后,也随即写诗一首,请求与元载同去秦地学习,此诗是:
路扫饥寒迹,天哀志气人。
休淋离别泪,携手入西秦。
元载入京之后,多次上书向朝廷陈述治理国家的策略方针,与皇上所想的意图符合。于是
肃宗龙颜大悦,提拨元载到中书令的位置,位比宰相。
王韫秀见丈夫有如此成就,就写诗讥讽当初看不起自己的那些亲朋好友:
相国已随麟阁贵,家风第一右丞诗。
笄年解笑鸣机妇,耽见苏秦富贵时。
元载历经唐肃宗、代宗两朝宰相,恩宠无人能比,及至除李辅国及鱼朝恩后,更是权势熏天。
他于宅院中大兴土木构筑楼台亭榭,在他死后,有些竟被充作皇家园林。他和众多豪门贵胄相交,元府日夜车水马龙。许多人想得见而不能,竞相贿赂门吏。门吏也发了一笔小财。
王韫秀因此劝诫丈夫舌适可而止。所以又赋诗一首,诗为:
楚竹燕歌动画梁,春兰重换舞衣裳。
公孙开馆招嘉客,知道浮荣不久长。
元载知道妻子是在讽喻自己,因此稍微改变了对客人的态度,这下子元府门前更是摩肩接踵,挥汗如雨。
等到元载位居宰相后,太原王氏内外亲属,都来拜见祝贺。王氏也让他们另居别院。
元载在自己家的宅院里修了一间芸辉堂(芸辉,香草名,产自于阗国,即今新疆和田,唐人多用其涂施墙壁)。芸辉有着白玉一般的质地,掺入土中而不腐。因此,元载将它舂成碎屑,涂饰墙壁,并以此命名。
堂内的大梁是用上好的沉香木作成。窗户都是用纯金银打造。堂内装有美玉制成的屏风,紫绡制成的帷帐。而这屏风,乃是昔时宰相杨国忠心爱之物,屏风上刻有前朝美女妓乐图,杨公在世时,当作镇室之宝。至于芸辉堂的饰具,都是用水晶作为压帘,外围装饰也俱用碧色宝石点缀而成。制作精美,浑然天成,不似人力所能及,仿佛天上仙宫之物。
而那件紫绡帐乃是从南海溪洞的酋长那儿得到的,是用绞绡一类织物制作的。此物轻巧,质地疏松而又极薄,挂在室内,仿若无物,即便于寒冬腊月之时,帐内也是芙蓉帐暖。炎炎夏日,外面酷热难挡,帐内却清凉无比。而它的颜色似有似无,人在帐内可见外人,外人却无法见到帐内之人。因此人人传诵元载卧室隐隐有股紫气。至于服饰古玩用具,甚至马桶(唐因避讳先祖李虎,改夜壶为马桶)都效仿皇室。无一不具帝王特色,甚至更胜一筹。
元载又于芸辉堂前砌一水池,水池堤岸用玛瑙与带纹理的石头相间堆垒而成。池中植苹阳花,此花似白苹,却比白苹更艳,花色嫣红而大,类似牡丹。另有碧芙蓉,香洁菡萏,更是其他芙蓉荷花不可比。
这一天忙完公务,元载倚在栏杆上欣赏池中美色,隐约间听得一阵清丽歌声,声音婉转而又清脆,仿佛黄莺啼鸣。又似十四五岁之少女在唱歌。细细一听,竟是《玉树后庭花》。却不知声音从何而来。
元载屏气凝神,终于听出声音乃池中芙蓉里所发出来。他俯首往下看,听到了喘气之声,大惑不解之下,他摘下芙蓉,剖开一看,却什么也没有见到。他以为是自己是自己幻觉,也没有和妻子说这件事。
但是也密嘱身边仆人,不准说出去。后来元载死时,才由仆人口中所得知此异事。
这天,天气异常晴朗。
元家的仆人在西院中抢系四十条青紫色的丝条,这些丝条每条长三十丈,上面晾满了软罗
、素绸、绮绣等服饰。又于每条丝下面,并排置放二十枚金银香炉,里面焚燃的都是用来薰衣服的异香。
王带领亲属们去散步,借机挖苦亲朋,于是当着他们们面问仆人:“这上面晾的是何物呀?”服侍她的使女毕恭毕敬地回答说:“晾晒的是宰相与夫人的晚服。”王韫秀回头对亲属们说:“谁可曾料到,当年连乞丐都做不成的下等人的媳妇,竟然还会有两件可以做遮羞布的衣裳呀!"
这些人听了以后,羞愧不已,只恨地上无洞,只恨自己还活在世上,都灰溜溜地跑了,从此不敢再来。
王韫秀常常将衣服、饰物馈送他人,无论富贫。却不曾有半件送给太原她的亲属。每次她提起,都说:"不是做女儿的不孝不悌,不礼遇姑姐,我一想当年她们是怎么轻慢侮辱我的,我实在是提不上心。"
骄奢无度的元载,"名姝异乐,内廷不及"的元载终于招至罪过。皇上以"夜醮图为不规"为罪名,逮元载全家入狱。令元载自裁,其子王伯和,王仲武,王季能俱赐死。其女收入掖庭。
可怜可叹,如此多的胡椒,就是吃到现在都吃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