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想多日,这个恶毒的女人心生一计。
这天她对叶限说:"限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看,都晒成锅底了,衣服也千疮百孔像个蜂窝,娘亲看了实在过意不去。这儿有一件新衣裳,穿上它去玩吧!"
天真的小孩不知是计,这么小的孩子,哪有什么心机呢!
她欢呼雀跃,高兴地换上新衣裳,出去玩了。那件破得可以做擦脚布的衣服,被继母收起来了。
"又蠢又呆的孩子!"
继母在心里对叶限这么说,这么一件衣服就打发了她。继母的心里别提多愉悦了,她换上叶限的破衣,怀持利刃,来到水池边。
她嘘的一声,鱼儿吐着鱼泡来了,她大喜:该死的鱼儿,你最终还是出现了。
鱼儿一个打挺挺到岸边,正欲跃到她裙裾上时,她扯出利刃,眯着眼朝鱼身上疯狂刺去,鲜血,染红了整个小池。
她叫上女儿,三人费了大劲才把鱼儿捞上。
她架起火,把鱼儿剔骨取肉,放在锅里,又放置了当时的各种香料调料。然后架在火上,用大火蒸。
"味道真好!"三人咂巴着嘴,意犹未尽。
这味道,比一般的好吃百倍呀!
吃完后,她们把鱼骨藏在粪堆之下。
叶限穿着新衣服,在外面玩了一整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倒在柴房的地上,连给鱼儿喂食也忘记了。
翌日早饭后,叶限捧着自己省下来的小小的饭食,来到了小池边。
无论她如何如何呼唤,池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立马就想到了,肯定是在昨天自己出去玩时,发生了什么事情。鱼儿肯定遭遇了不测!
她为自己的大意而后悔。
多年来的劳累,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倾诉的伴儿,这多少让她的孱弱的心有些慰藉,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她相信,除了父亲以外,世间也只有它懂她了。
现如今,连唯一懂她的它都离她而去,自己却无力保护它,叶限不禁悲戚不已。
一路跑到旷野,跪在地上,号啕大哭。
她哭得满脸泪痕,鼻子一抽一抽的。一个满面灰尘,衣衫褴褛的人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安慰她说:"小姑娘不要哭了,那鱼被你继母和姐姐吃了,鱼骨在粪堆之下。你现在回去把它挖出来,藏在你睡觉的地方,那么,一旦你有什么愿望,只要向它祈祷,一定可以实现你任何愿望。"
叶限擦了擦眼泪,正待感谢,那个长相怪异的人已不知去哪了。
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挖出鱼骨,祷告一番。果不其然,珍宝美玉,金银财宝,佳食锦衣,无一不灵验。
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如期举行。
这么热闹而又盛况空前之事,这个恶毒的寡妇怎能忘记呢?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梳妆打扮了。出门前还不停地恶狠狠嘱咐叶限,不准出门,好好在家呆着。
哼!这么丑的丫头,怎么配,出现在那么庄重的场合。
这是一年一遇的大好时机,叶限也想去,可是继母不许。她嘴上还是乖巧地应承着。等继母她们一走远,她便偷偷溜出房门,来到大家聚会的地点。
只见她身穿绿乌羽毛编就成的上衣,脚踏金履。那双美目烟波流转,那头秀发飘逸如乌云,甫一出场,众人顿时觉得天上的太阴都黯然下去了。
一大批俊男围着她,围绕着这个似天女下凡的美丽女子。一些女孩子自惭形秽,在一旁指指点点
"娘,那个姑娘,你看,长得太像叶限了。"
继母所生的一个女儿叫道。
虽然她们不待见叶限,但还是从那个被大家当成女神般的女子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继母也觉得像,可是怎么也无法把那个终日蓬头垢面,脏兮兮的小女孩和今日如众星捧月般的女子相提并论,相差太大了,再说了,那一行行头要花不少钱,咱们从不给她钱,那钱从何来?
正愣神之际,叶限也看到了那两人,从她们脸上那不可思议的表情上,她猜出了大概。
她借机说有事,匆忙告别众人,离开了聚会现场,她要赶在她们回去之前回去。
匆匆忙忙,她掉了一只鞋子,为当地一个土人拾得。
继母带着女儿回去之后,看见瘦小的叶限抱着庭院的大树,酣睡着,嘴角涎着口水。她放心了。
“瞧这个小丫头的丑样,她怎可同节日盛典上那不世出的美人相比,笑话!”
因为叶限住的地方濒临当地的一个岛国陀汗国,此国兵力财力都很雄壮,统治周边大部分地区。
土人在拾得金鞋之后,自然而然地想到把它卖到最富饶的陀汗国去兜售,冀望能卖上个好价钱。可保自己后半生衣食无虑。
是的,如你所想,鞋子真的就流通到了国王那里,国王见此金履精致小巧,心下便脱口而出:何物女子,方能趿此妙履。
到底是个多么瘦小的人儿,才能穿上这么可人的鞋。
他先让宫中的女眷们试了一遍,连最瘦弱的宫女穿了都大了不止一寸。
有意思。
国王下令,全国的女子都必须来试穿此鞋,于是,各地女子争先恐后峰拥而至。却都失望而归,这哪是人的脚呀,这分明是兔子的脚,哦,简直是鸡爪呀。
国王疯了,要不就是我疯了,才来试鞋。
人间怎会有脚细到如此地步的女子,分明是土人妖术惑众。
国王派人抓来土人,严刑拷问,希望能得到些
什么线索。
可怜的土人被打得奄奄一息,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此乃妖物,留之不祥。"国师道。
既然国师如此说,那就扔了吧。要是真的是妖物,到时侯产生灾祸,后悔就来不及了。
鞋子还是丢了。
可国王觉得,此鞋心有文章。于是派人于丢鞋处的隐蔽之地日夜盯着。一旦发现有女子穿走此鞋,马上抓过来审问。
士兵们把腿都差不多蹲断了,才看见一个姑娘把鞋子拿起来,穿走了。
"啐。"领头的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说:"大家跟上去,小声点。"
害老子们守这么久,终于找到你家了。
小丫头,看我怎么整你!
大家回去通报国王,国王下令去那个姑娘家搜查。继母一个劲地说没有此女子,可没人信她。
终于在柴房的灰堆里拖出一个脏兮兮的,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众人的一个小姑娘。
"穿上它。"
她望了望继母,又望了望士兵。终于穿上了那只鞋。
这鞋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严丝合缝,恰到好处。士兵们把情况及时反映给国王,国王下令立即召叶限进宫。
在继母非人虐待下的叶限,异于常人的早熟,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是的,一个从此可以改变她命运的契机。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就可以摆脱折磨,离开这个冷如冰窖的家;抓住这个机会,就可以不用无休止地劳作,得不到休息;抓住这个机会,就可以温饱地吃一顿,不用终日忍饥挨饿;抓往这个机会,就可以不用受继母的打骂和继母女儿的嘲笑和捉弄。抓住这个机会,就可以过上另一种生活——没有压迫,没有饥寒,没有侮辱,没有……的一种崭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