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姜生这么问爷爷,有些不高兴,就说你刚才还喝了爷爷买的豆浆呢!
姜生马上问,你给我买豆浆喝是想贿赂我吗?爷爷气得够呛,说姜生的学白上了、咋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
姜生不但没有收敛,还追着问爷爷,是被揭穿了,恼羞成怒吗?
爷爷气坏了,从路边捡了一个破棍子,就要抽姜生,结果姜生拿出一个相机,就把爷爷发怒的样子给照了下来。
第二天爷爷就上了报纸,有姜生和爷爷部分对话内容,和姜生的一些心得总结,爷爷变成了封建迷信的典范。
爷爷这一露脸,家里也热闹了。
先来的是张强大夫,张大夫带着礼品和请帖,笑着说自己是来要钱的。原来,张强找了媳妇。爷爷挺高兴硬是把张强留下吃午饭,想喝点,结果被张大夫给教育了,酒没喝成,爷爷还是挺高兴,多吃了一个馒头。
晚上,董燕就把我和爷爷接走了,我想在家看中华英雄的电视剧,董燕说爷爷身边要是没有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晚上吃得火锅,铝火锅加木炭,饭店里浓烟滚滚。
爷爷挺喜欢和董燕在一起,把董燕当亲姑娘,最主要的是,董燕给他好烟抽。
侯磊是几天后才露面的,他带着兰兰来我家里,兰兰像个小公主,很快收揽了妹妹的心,我被抛弃了。
侯磊和爸爸说,本来想找这个姜生谈谈,别给老爷子抹黑。可是这个姜生得罪了一个领导,编辑部的工作是干不成了。
奶奶说侯磊这孩子不错,让妈妈给介绍一个对象,妈妈说爸爸单位有一个不错的姑娘,本来就有这意思,话题一下子就转了,我觉得爷爷有点心事重重。
我满脑子想着怎么让爸爸给我买个游戏机,爷爷给董燕打了电话。董燕来了,硬是把我也拽上了,竟然是去找姜生。
我老大不乐意的,董燕看我不高兴就问我咋了?我说想要个游戏机,董燕问我有出息吗?一个破游戏机,也值当的愁眉苦脸。
董燕问爷爷,侯磊说那个造谣生事的小子已经被撸了,这不是挺痛快的事儿!为啥还要找他?
爷爷说自己脑子慢,有点事琢磨了很久,想和姜生说说。董燕笑着说,有理的话就使劲骂他,啐他脸上,看他还敢胡乱生事吗?
我们在一个合租房找到了姜生,姜生把这里收拾的很干净,被褥整齐,稍微凌乱就是书架。姜生看到找他的人是爷爷,表情有点不自然。
董燕指着姜生的鼻子说,就是你个黄毛小子,侮辱老爷子的吧?
姜生看着我们,笑了起来,说你们要是为报纸那事儿来的,就请回吧,我说的是事实。
爷爷说我就是和你聊聊,听说你遇上了一些事情。
姜生歪着脖子说,原来你是来笑话我的。姜生的脸上的肥肉很不自然,很快这种表情一扫而光,用洪亮的声音说,革命的道路上总是充满荆棘。
爷爷又一次说,不是来笑话你的,有些事也想不明白,就问问你。
姜生不吱声爷爷就问,你为啥不相信死后的事情?姜生说人死了就是一副臭皮囊,就算能站起来,也是生物电的作用。
啥电?
姜生强调生物电,爷爷就笑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死后到底是啥样?
姜生撇嘴,说不和爷爷讲这是科学,爷爷他小的时候要是有人和他说,方匣子里能放出人影,百里之外,听人说话真真的,他也不信。
姜生张了张嘴巴,竟然没有反驳爷爷的话。
爷爷接着说,要是有一天,科学证明了人死后还有事儿,你咋办?
姜生回答不了,就梗着脖子说,这个世界没有鬼!爷爷笑了,说他啥时候说过,人死了会变成鬼。
董燕说姜生,你别说了,连个老头都整不了,你这学算是白上了。
姜生挺不高兴,爷爷说你应该去采访喇嘛庙的大师,国家都承认大师不是骗子。你和我们论科学干啥,我们都有心眼,对!还不是为了弄两张毛票吃口饭。
爷爷问姜生,你欺负的都是老不死的神棍,咋还得罪了领导。
姜生说,文化局有一个领导的爸爸去世,他把领导的陪葬品给曝光了。
爷爷笑了,拍了拍姜生的脑袋,这大脑袋装的棍子,不会拐弯。
办姜生的文化局领导姓章,五十多岁,副局长。那个时候,报社的编辑部,就是文化局从属的事业单位。姜生把稿子交给了主编,主编一审内容,心里就下了一跳,虽然明面上是说章局长的陪葬品有多么奢华,读过几年书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和指着章局长的鼻子说他老人家贪污受贿有啥区别。
这篇文章,根本没有发表,就转啊转的到了章局长的手里,章局长刚死了爹,那些陪葬品还没埋呢?看到文章后,就说了一句话,先把这个傻B撤了。
爷爷从姜生那出来,就说按姜生说的日子,章局长的爹今天出殡,让董燕打听一下章局长的住处,他想去看看。
爷爷让董燕帮封个红包,董燕问多少,爷爷咬着牙说一百,等回家往奶奶要了,在还给董燕。我心疼的说,一百块给他干啥,加几块够买小霸王游戏机了。
董燕说,看你爷俩那抠搜样儿,一百块门口张罗的都不让进。
董燕拿出五百封了一个红包,爷爷吓了一哆嗦。董燕笑的前仰后翻,搂着爷爷的脖子说,三爷,放心,这钱算是孝敬您的,不用还。
我灵机一动说,董阿姨,给我买个游戏机呗!董燕说边去,回去找你爸爸,你姓索又不姓董。
章局长家的门口,车水马龙的,车过不去,我和爷爷下车走过去。灵棚设在院里,门口被花圈堵满了,在花圈中有个台案,有一个戴孝的人坐在那里,白纸黑字记下红包的名字和数量。
500元以上的笑脸相迎,往院里请,一二百这个收礼的人只是象征性的嗯一下,然后让在门外等章老太爷上路。
董燕的五百块起了做用,哪怕爷爷背着帆布袋子,我们也被请进了院里。
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麻布孝服的人,这个人细的像一个马杆儿!脸色苍白,卡住眼镜的鼻梁全是细密的汗珠。
这个五十来岁的文化人,一边招呼客人,一边按自己的腹部。
棺材是楠木,做工精细,正面刻着一个寿字,侧面也是精美的图案。
这是我见过最贵的棺材。爷爷走到章局长问他是不是,心里和长草一样,一吃东西,腹部就绞痛,拉出的大便发黑,特别的腥臭。
章局长说没见过爷爷,还问爷爷是大夫吗?爷爷说不是,不过懂一点出殡的事儿!
爷爷说章局长要是这样强顶着,等送走章老太爷,章局长就得大病一场。
爷爷说他有个法子,能让章局长一会就好了,章局长问咋弄?
爷爷说章局长这样的表现,应该是来访的客人中,与章老太爷属性相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