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知道,正规的野战部队得面对多少格珈才能把仗打成这样?很多坦克一看就是被掀翻后引起的弹药殉爆搞定的,履带如同某种死去的怪物一般垂在残破的车体上。我似乎看得到当时如潮水般涌来的格珈大军,战车在这汹涌的潮水中飘泊。
容予思坐到女儿墙的垛口上,双脚垂在墙外,垂着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还向前走吗?”过了半天才又问出一句。
“走!”
“再向前就是死亡!”
“你怎么知道?”我问道。
容予思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清丽的脸庞在月光下晶莹剔透的微微向前伸,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我们下去吧!前面应该不会有什么活物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全速前进!”我对容予思说。
她转头看着我,眼睛里反射着月亮的光。“四安哥,你要明白,嫂子真的不可能活下来了,等咱们证实了这一点的时候,你不要承受不住。”
我心中一股大悲伤涌起,却哈哈一笑,“还用你说,我自然心中有数。”
容予思眼中伤感之态大作,跳下垛口来朝我这边走了两步像是要抱抱我似的,却又一下子停住了。
我一阵心悸,赶忙低头整理腰上栓的绳子,上来的时候我就想到下去的时候栓根绳子方便,这才在腰上栓了捆绳子上来。但是我们的绳子也没有这么长,也就是十米左右的样子,虽说也就是一半的长度,但是聊胜于无,找了一个伸出墙外的铁圈栓好了一把甩出墙外,对容予思说:“走吧,我先下了!”
容予思还在一边脸红,听我说话慌忙答应一声,我攀着绳子,胡乱跟她打了个收拾就把自己放了下去。容予思紧跟着也下来了。有根绳子就是方便,我按照之前练的方式跳跃着下降,很快就到了绳子的尽头。
剩下的路程就要靠自己了,我低头看了看,也就三四层楼的高度,最艰难的一段已经过去了。
跟上来时一样,仍然是小心地寻找着力点,可是比之上行,下行虽然比较省力,但是寻找下面的着力点却变成了一件很难的事情,虽然我没有气派的大肚腩,但是身上携带的大量装备足以让我的脚尖在我眼前隐形。
我就在这种试探中不断地下降,慢的要死,就在这种心惊胆战的下落过程中,我突然一脚踩空了。脚下的不知什么东西只是简单地坚持了一下,哗的一下子被我踩落下去,我的手已经在放松,另一只脚已经在去寻找新的目标,可以说几乎所有的重量都随着突然垮下去的支点落了下去。
我伸手乱抓,离地还有那么高,地上乱成那个样子,恐怕真要落下去不死也费了。这些墙筑得非常坚固,但也能看出来当时的工事非常仓促,很多地方水泥都没凝固好,被我抓起了一层碎粉。我已经完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指望凑巧碰上一个抓手。
但是我的手并没有遇到什么能一把抓得住的东西,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就在这时,一个白影从我的身边嗖得下子落了下去,紧接着后背的绑带一紧竟然被什么猛向上抓了一下,在空中缓了一缓。紧接着就是第二下,第三下,然后我就摔倒了地上。
虽然很重,但是没死!我忍着浑身的疼痛爬起来的时候,正看到容予思神色慌张地站在我的身后,在她的背后,一对翅膀正缓缓收起。
虽然心中早就有点准备,但眼前的一幕还是没那么容易接受,我不知道面对这种情景该说什么,很想装作没有看见就把这事糊弄过去,但是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好糊弄,此时仍有半拉翅膀没有收回去呢!
这时候小花已经钻到坦克里面睡去了,我摔下来时的惨叫也并没有把他吸引出来,周围一片安静,就只有我们两人!
容予思显然是有些尴尬,但脸上更多的是痛苦,我看向她背后拖着的那半拉翅膀,竟然开口问道:“你没有受伤吧?”
“没,没事!”容予思言语闪烁,“你把刀给我用一下吧!”
“你要干嘛?”我下意识问了一句。
她很不明显地指了指身后,“它……断了,我砍了它!”
我一下子就想起之前容予思背后可怕的伤口,难道这伤口竟然是这个来历?
“别胡扯了,砍了干什么?我看看能治好不!”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按说这种情况是很不自然的,一般小说或者电影里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一般应该接受不了或者转头一走了之,而过了一段时间才被什么勾起了回忆,谅解一切一般的再加强交流等等,诸如一些原来你……我早就……之类的对话。但我似乎一下子就把之前的惊愕跳过去了。
我朝她走过去,容予思似乎是想躲开,但身子只是动了一下便停住了。我走到她身后,说了一声别动开始查看她的伤势。
背后的衣服在翅膀弹出来的时候被扯烂了,露出了白皙的背部和那道可怖的伤痕,就在那伤痕上面,一上一下生出一对翅膀,一只已经合拢,很自然地贴合着背部的曲线,而另一只则勉强收起来一半,一根骨头好像是已经断了,收不起来的部分耷拉到大腿那,鲜红的血沿着皮肤,从低垂的翼尖上流下来。
我跑回车上拽出来个急救包,跑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把纱布和消毒水取了出来,而容予思仍然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处理她这翅膀上的伤口,场面很有些尴尬,因为这翅膀内部骨骼虽然是不知构造的软骨,但是附在上面的皮肤和她身上的并无两样。这翅膀可不算小,全展开至少得有一米长。当一名异性这么大面积的皮肤暴露在你面前的时候,恐怕你想不尴尬也不成了。
屏住呼吸,飞快地消毒,撒上止血粉,贴上敷料,小心的帮助其归位并用绷带固定。我很快处理完,将一件大衣给她披上,“去睡吧!”
这会容予思反而不说话了,默默转身上了车。我站在那里,看了车一会,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地坐下哆哆嗦嗦点了根烟一口几乎抽到了头!
容予思是什么人?异能者就长这样子?可能每个人都是这样,对那些有超能力的人类比如万磁王之类的那种就比较好接受,可要是身边人变成了地狱男爵,谁受得了啊!当然容予思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不算翅膀的话身材也很不错,当然加上翅膀也不难看……我捻了捻手指,指间还很有翅膀上皮肤的那种滑腻感觉,但几乎是马上便意识到了自己的猥琐形象,赶忙住手把手指头在坚硬的沥青地面上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