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好的弹夹重新插回我胸前,容予思端起背后长弩,将弩箭狠狠射进一只格珈的嘴中。
这个地方真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好地形,只要给我们充足的弹药,支持下去并不是难事。但是我知道,子弹除了刚装好的那一匣剩下的也就是三五发的样子,而弩箭恐怕也不到十支。
小花已经去开锁了,我听见很清晰的刮除铁锈的声音,但我对他的努力并不抱任何希望,这些弹药打完,我们就该去死了。我一边想着要不要让容予思把手枪弹也装上留给自己,一边找准开枪的节奏和瞄准的位置,力求最大的杀伤,毕竟在我内心深处还存有一丝侥幸,说不定我们能够撑到最后一只!
前面各家的尸体已经堆砌的很高了,后面的格珈需要爬上去才能钻过来。当一只格珈努力从顶子和尸体之间钻出头的时候,我扔下枪大步向前攀到管道之上将定光剑狠狠插进了它的嘴中。
最后一点空隙也塞住了,靠着这道格珈尸体垒成的墙,我们获得了一点喘息的机会,或许这就是生的希望。
小花将手电筒咬在嘴里努力的开锁,我和容予思并帮不上什么忙,坐在脚下的泥泞中休息。这些格珈已经被盛怒冲昏了头脑,估计现在那边已经挤得动弹不得,没有拆除这道墙的空间。唯一的可能就是墙被推倒,但看现在的情况恐怕还得需要一段时间力量的积蓄才行。
“四安。”容予思突然开口道,“这次真的要死了!”
“嗯?”我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容予思凑近我,眼睛微微发着荧光,“你是个不错的人!”
我注意到她把重音咬在了人上,反问道:“难道以前我看起来像条狗吗?”
“你救了我!”容予思并没有接我的碴,自顾自地道。
小花忙里偷闲回头咋呼,“是我救了你!”
“闭嘴,他也救了你!”容予思回头怒斥。
我看谈话又要转向无意义的争吵,赶忙道:“行了,死到临头了还要吵,你俩多大的仇?”
容予思没再说话,只是幽幽的看着我,墙那头格珈的狂吼乱叫中,这种眼神温柔的像是要融化一般。我看着她,心中大是尴尬,这小妮子不会是感到求生无望想寻找情感安慰吧!
小花虽然没看这边,但是显然也感到了气氛的微妙,不屑地哼了一声道:“容予思,你口味真重!”
虽然已经死到临头,但我也不能任人侮辱,什么叫口味重啊!我又不是格珈,刚要骂他,却感到墙那边有些异常,转头一看,老天,一具镶嵌在里面的尸体竟然颤抖着从里面破开!
不光是这一具,周围的尸体纷纷颤抖起来,我肩膀使劲顶了顶枪托,不是尸体中要钻出什么来吧!但是尸体并没有什么变化,而那堵墙却像是俄罗斯方块一样猛地朝下一沉,一个正冲着我们的格珈脑袋被挤了出来,滚到我的脚边!
容予思抓住我,“他们在吃尸体!”
果然是这样,看来被掏空的尸体无法承受上面的重量垮塌下来,只是这些格珈怎么能腾出功夫来吃肉,难道说那个组织行动的小格珈又来了?
像是为了回答我一样,一声高亢的嚎叫从巷道那头传了过来,我一听这就是完了,从有勇无谋变成有勇有谋,我们剩下的时间被无情的缩短了。
我感到容予思的手猛地一颤,紧接着也爆发出一声咆哮,我浑身一激灵,怎么着,这是要变身?转头一看,容予思背拱得老高,眼睛竟然发出绿莹莹的光来!
还没等我去问什么,格珈的尸体颓然垮塌,两只格珈龇牙咧嘴地从上面爬了过来。我感到容予思要冲上去,忙把她朝后一拦,就势趴到地上,枪口斜上略一瞄准就开了枪,子弹从相对薄弱的脖颈穿入,击中上面那只格珈的脑袋。我心中暗叫一声好,沉下心来,静待后面的攻击。
两具尸体被很快扯到后面,又有格珈钻了过来,我故技重施又开了一枪,这一枪有失水准,只打死了一只,只好又补了一枪。换上弹夹,我把枪拍了一拍,我们的性命,就在这几发子弹里面了。
容予思不知道为什么蹲在我身后再没有动静,刚才她的表现极为怪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抓住她的手,感觉到并没有什么要变异的迹象,含糊安慰了一句便问小花,“怎么样?能打开吗?”
小花头也不回地道:“打不开,我想办法把门抠个洞,你再顶半小时!”
我去!半个小时?我觉得现在能再活二十分钟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一边想着一边又开了一枪将爬上来的格珈打死。怎样才能撑三个小时?我脑中不断盘算着,这样的弹药消耗,的确撑不过二十分钟。我突然想到,自己的头脑是有些过热了,这个时候不能再开枪了,如此狭小的缝隙,开枪太浪费了,而且听说枪声这样高分贝的声音对耳朵很不好。
打定主意,我把枪背在身后,上前两步跳上管道,一手抓住根钢管,一手持剑,将刚钻过来的一只格珈砍死。容予思又恢复了常态,带着那把破刀也爬了上来。
这样子效率很高,但非常累人,刚砍了三只便感到胳膊几乎麻痹,使不出力来,背后的伤口也疼的要死。容予思却完全不当回事,一把破刀挥舞的十分有力。
但是格珈们很快也有了应对的方法,不再有格珈爬过来,反而是将堆积成山的尸体拖走。不知道它们是如何做到的,一下子就撤走了至少五具尸体,我正看着眼前七零八落的骨肉发愣,第二轮接踵而至,墙顿时矮了一半。这次我才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后面所有的格珈都四肢着地爬在那里,两边墙上的管道上也爬满了,一个面上至少有一只,怪不得效率如此之高。而中间的空间被空了出来,抽出来的格珈尸体就塞到这里,被后面的格珈撕成了碎块!
而爬在管道上的格珈离我大约两米的距离,跟我照个脸对脸。我头上的强光手电一下就照到它脸上。格珈本来就害怕强光,怎么能受得了这个,当下惨叫一声快速爬了过来。
这声惨叫拉起了下一次进攻的序幕,井然有序的处置尸体工作嘎然而止,墙壁上的无数格珈在狭窄的巷道中挤成一团,那么一瞬间竟然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