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脑中不可抑制的出现了一副非常科幻的画面:在这片山水之间,一个遍布古旧建筑的小小球体悬浮,而我们则行走其中,惶惶如蚁却浑然不觉。
这种事情太玄幻了,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假如这是真的,那么从我们走的路程来看这个球也不会大到哪里去,走路的时候就能感觉出曲度来,更何况天空并没有任何变化,除非走着走着头顶上出现地面,要不我才不会相信这种假设。
天色渐晚,身后山壁的影子掩过我们,我看着影子在地面上以可见的速度移动,在墙角的地方却又有些折叠,好像有个尖顶的阴影在墙上。猛地回头一看,背后高高的墙后面是一个灰黑的屋顶,而更远处却有一个顶露出来!
这么高的建筑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二层小楼!我马上振奋起来,打断他们的胡说八道,“先别管这个了!”我指了指那个楼顶, “那个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咱们翻过去!”
刘东西眯着眼睛看了看道:“这墙倒是好翻,可是就算取了东西咱们也走不了啊!”
“你管那么多,什么事都等东西拿到手再说,说不定到时候这个局就解了。”
葛浩然在边上凑趣,“安队说的对,咱先把事办了再说!”
刘东西很不屑地瞥他一眼道:“你懂个屁,一事不烦二主你懂不懂,那楼明显不是一个院子里的,过去还得再多串户人家,你觉得合适吗?”
刘东西这话说的毫不讲理,偏偏葛浩然还就是听了,我只以为他害怕刘东西,也就没当回事。再说什么一事不烦二主之类的在我眼中根本就是不合时宜的说法,眼前事急,就不用管这么多了!
“刘东西你掰扯这套有意思吗?咱们转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效果都没有,能翻墙过去先把事办了也行啊,你闹什么?”
“安哥,你不是此道中人,这些事你不懂。我给你打个比方你就知道了。你看小偷偷东西,都是踩好了盘子直奔正主,很少有一家家趟盘子的,因为多一家就多一家的风险,我们那行更是如此。这个村子邪门的很,莫名其妙空了这么多年,咱们来到还遇上这种事情,这个时候能少一事是一事你说是吗?”
我听他这话说的有些道理,心里琢磨也就没再说话,刘东西看看我,接着道:“我觉得这小楼离咱这么近,肯定能有过去的道,咱们再找找?”
我转头看看墙后黑黑的屋脊,经刘东西一说我也觉得里面有莫名的大危险潜伏,便也点头答应。
葛浩然肯定是跟着我们走,卢岩根本就无所谓,刘东西肩了肩双刀,带头走在最前面。
前面有很多小巷子,我们挑了条最近的钻了进去。原本没有觉得什么,可是经刘东西一说却让我觉得每一扇残破的门后都隐藏着巨大的危险。我把步枪甩下肩膀拉开了枪栓,小阿当则又跳回了我的背包在里面呼呼大睡。
我不时抬头注意着小楼的方位,但是巷子却不由自主的将我们拖向远方,很快又将我们引到了原来的路上。而我们则在反复地估量之后钻到另一条巷子里……
这一片的巷子格外复杂,但却始终没有一条能通往那个小楼的门口,我们在这片小巷子里面如无头苍蝇般乱窜,天慢慢黑透了。
我扭开手电,雪亮的光打到斑驳的石墙上照出个面孔般的光斑。我知道现在已经不能再继续走下去了,必须得找个地方休息,等到明早再做打算。正在我想着要找个什么地方安营扎寨的时候,葛浩然却扯了扯我的衣服轻声问:“安队,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我吓了一跳,拿电筒晃了晃他的脸,看他神情不似作伪,便凝神听去,夜里的山村万籁俱寂,但在这一片宁静中,却真的有一种声音在不停放大……
此刻我们正在一条小巷子中间,离大路并不太远。这是条明巷,两边都有黑洞洞的门洞,如一只只眼睛不怀好意地窥视。而在我们身后却有一扇出奇完整的大门,黑漆严整,妖异异常。
转了这么久我就没看见一件这么干净的东西,这个破村子如同一件被人遗弃的物什,处处蒙尘。就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前我都没有看到这扇大门,它就像被这声音召唤一般,从古老的院墙里浮现出来。
声音便是从这扇大门中传来,细碎而切切,由远而近逐渐增大,令人心中如同百爪挠心,不敢妄动。
肩上步枪悄悄滑落在手,我打开保险,对准了门口,身后也传来几声金属撞击的响声,各人应该都把器械拿在了手里。小阿当也警惕地转过身子站在我的身前,面朝大门摆出副保护我的架势。
这时声音已经到了门后,音量也大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我只觉得这天地间都被这种细碎嘈杂的声音所占据,脑中像是要爆炸一般。眼前这扇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大门也似乎在精美的砖雕门楼中颤抖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被这声音震成碎片。
在这种声音中,我整个人也变得焦躁起来,只想一脚将大门踹开,别管门后面是什么东西,先把它扫成筛子眼再说。
虽说只是想想,但我还是跟中邪了一样上前一步就要踹。估计这下子把刘东西吓得不轻,拦腰抱住我就拖了回去,连小当康也咬着我的裤脚小腿乱蹬的朝后拽。
这一切都是在一种无声的诡异环境中进行的,如同在这个巨大噪音背景中的哑剧一般,我被这一拽马上清醒了过来,但恐惧于这种环境,也不敢出言,由着他向后拖我,只是控制好手上的枪避免走火。
立足未稳,这扇黑漆大门却猛地打开了,无声的撞击在墙上便黏在那里,门后堆了得有半米高的老鼠如水流般涌下,摔到地上又挣扎着冲我们跑起来。
葛浩然在后面大叫一声,刘东西倒没出声,但也吓得不轻,手上一松便将我摔倒了地上。我感到身子朝下坠,唯恐压到在后面拖我的小当康,猛地一挺腰,枪托击地硬是横躺在了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