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这些人之中,恐怕最不相信鬼的就是刘东西。中国的玄学本来就是一个自成一统的理论体系,虽然不被主流科学承认,但是在体系内部却是客观严谨,颇能自圆其说。刘东西从小便浸淫其中,对于鬼妖之说自然是不会相信。
连这样一个人都能说出闹鬼的话来,看来真的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闹什么鬼?”
“不知道”
这时我突然有种想法,我们是从村外一路走进来的,根本就没有拐弯,如果我们此刻朝回走,按理说就应该能够走到村外。如果朝回走还是只能回到这里的话,那就说明我们进村之后,这些道路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改变,这样的话,除了闹鬼我真的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我这样跟大家说了说,所有人都同意这样,刘东西提议分成两队,留一队在这里。假如就此出去自不消说,要是又绕回来了,也要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他这个办法比较有必要,毕竟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留守的俩人就算是从当局者的局中跳出来成为旁观者,对解决问题是很有必要的。
接下来就是决定谁留下来的问题,毕竟这种旁观者的角色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你永远不可能知道刚才从自己这里走的人等会会从哪里出现,可能会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我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打个比方来说,你背后有只鬼始终跟着,但你并不知道,你和鬼都不会觉得害怕,但看到的人很有可能会被吓疯掉。
刘东西和卢岩这个组合无疑是最合适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刘东西死活都不愿意和卢岩单独一起,而葛浩然和刘东西在一起我真担心刘东西会把葛浩然杀掉。没有办法只好我和刘东西上路,而把葛浩然和卢岩留在那里。
车上有两个对讲机,仅存的时候都带进来了,这时正好派上用场,我们两队一队一个,正好加入我们走出去的话可以联系他们。
临走的时候我和刘东西把身上多余的负重都留在了原地,竟然谁也没有想到我们很可能这一去便再也见不到他俩了!
虽然大家心情都很沉重,但是我们还是尽量放轻松,继续讨论眼前的这个问题。刘东西已经自己否决了闹鬼的可能,理由是有小阿当在这里,理应群邪退避才是,绝无可能找到我们头上。
其实我心中还有一种猜测,就是科幻小说里面被传得沸沸扬扬的虫洞,会不会在路的尽头就有个虫洞将空间折叠回那个唐代石刻附近?
但是刘东西却不是个好的讨论对象,我跟他简单说了说便没有再深入,话题迅速变成了闲聊。
我看了看表,这时候已是下午两点多,里刚才出发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前方那个高大的门楼也告诉我这条路已经走了有一半了!我把它指给刘东西看,刘东西也点头称是,这时我猛地抓住了脑中那点游离不定的想法。
“刘东西,你看这个村子有多大?”
刘东西走在前面回头看我一眼,“不小,看规模得不下二百户人家!”
我没说话,站定了看着刘东西,他看我看他,也琢磨出不对来,拍了一把大腿,
“是这么回事!”
“咱们走的再慢,俩小时少说也走出三十里地去,这么小个村子,还走不到头?”
“没错!二百户人家挨着排也排不出这么远去!这个村子有蹊跷!”
我看着刘东西感到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挺精明个人就是喜欢说废话,这村子有蹊跷还用得着推吗?
这条路并不算窄,三十多里占得面积相当可观,绝对不是这个庄子能容纳得了的。走了这不到三趟,我不认为会有什么地方被反复路过的。如果说是地下有什么机关推动场景变换之类的说法,我觉得也不是多么靠谱,毕竟青天白日的,不可能有什么变化会瞒过我们的注意,更不要说这么大规模的机关运作,声音肯定也小不了,绝对不是现在这么景象。
这种在小面积里容纳下大面积的情况只有一个办法能够做到,那就是楼房。我可以想象我们是在一个盘旋的楼梯上行走,而这个楼梯在上行和下行之后把我们又送回了原处。
但这个解释也有问题,第一,我们的头顶一只是正常的天空景色;第二,我们行走的方向一直固定指向北方。这样看来,我们所面对的问题恐怕不是在这个维度所能解释的事情了。
我跟刘东西讲了下我的想法,刘东西很认真地听完了却并没有急着说话,而在前面,卢岩和葛浩然两人正百无聊赖地靠墙坐着, 果然还是回来了。
这个结果显然是可以预见的,我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围绕着我提出的那个盘旋的楼梯,提出了很多想法。刘东西自然就是试图从过去的经验和风水理论里面找到些办法,葛浩然好像是一玄幻小说爱好者,竟然提出了些“缩地成寸”之类玄之又玄的东西。而卢岩自然还是那副样子,好像根本就不干他的事一样。
我没有搀和到他们的讨论中,只是在旁边用心听着,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启发。刘东西正在讲他在某处地穴中遇到倒流河的事情,巨大的地下空间中水流上下回环,将人卷入就再也不能下来。而葛浩然则颇不以为然,说这种地形对人一点威胁都没有,用他的话说就是 “走河边不就行了?”
我听他这话,脑中灵光一闪,“你们先别说了,我想到一点!”
三人转头看我,等我说下去。
“我们一直忽略了一点,”我看着他们道,“既然我们在这条路上转不出去,为什么还硬要走这条路呢?”
刘东西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态道:“安哥,你的意思是我们翻墙出去?”
“不一定要翻墙啊!这一路通这么多巷子,咱们走走试试!”葛浩然在一边说。
我没想到葛浩然竟然这么敢说话了,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现在不要管那些小巷子通往什么方向,当务之急是打破这种循环,赶紧回到车子附近。本来进村的时候想的简单,没有做好准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补给,马上就要饿肚子了。
“咱们现在就走,从哪个巷子出去试试!”我抬手指了指前边不远的一个小巷子口,站了起来。
………………
这个巷子很窄两面似乎都是房子的后墙,墙上连个窗户都没有,白天看起来也阴森森的。我们小心戒备着前行,脚下不时惊起些老鼠之类的小东西,小阿当从背包上跳下来,在我脚前后粘着。
指南针指的是东方,逐渐向南倾斜,走了时间不长就到了巷子出口。我抬头一看,心中顿时泄了气,虽然并没有回到原地,但熟悉的标志告诉我们,又回到了那条路上!
这个结果无疑是诡异莫名,但也不能说十分超出我们的预料,只是眼前的情况又复杂了一份。原本以为是被困在一条线上,没想到却是在一个面上,我更觉头大,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种事情。
安静半晌,刘东西突然道:“真是出鬼了,这个夏庄简直就是外星球!”
刘东西这话说的不错,现在的夏庄就像是个小星球一样,无论我们朝哪个方向走,都会回到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