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一边又将手搭上萧何的肩膀,一边道:“这些东西奴家怎么会知道呢,不过恰好奴家与那茶庄的顾掌柜有些往来,平日里我们客栈里的茶叶都是从他那里进的,公子若是有兴趣,奴家倒是可以安排一顿酒席,让公子与顾掌柜好好地聊上一聊。”
萧何还未开口,便见苏绒适时地掏出几锭品相完好的白银放到桌上,道:“那可太好了,正好可以让顾掌柜再多带几坛干净的水,省的我家小姐晚上口渴了没水喝。”
老板娘一扭腰肢,眼明手快地捡起桌上的银子捧在手里,眉开眼笑地说道:“那可好、可好,奴家这就去安排。”说罢她便一阵风似的去了后院,留下一股浓艳的脂粉香味萦绕不去。
下午时分,趁着客栈里的人都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萧何安排耳力好的穆流云站在去往后院的门口把风,跟剩余的几人轻声讨论了起来。
景翀一推额上的方士巾,眉头紧皱,“还没摸清那个茶庄掌柜的底细就这么唐突地请来会面,有点太冒失了吧?”
鹤苼一脸懵懂地问道:“这有啥冒失的啊?我爷爷总说感情都是酒桌上聊出来的,也许晚上把那个茶庄掌柜灌醉了,就能套出话来了。”
苏绒冷冷一笑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晚上怎么套话吧。”
韶华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不知道萧何你酒量如何?”
萧何想了想自己可怜的酒量,无奈地道:“不太好......”
“那怎么办?那个茶庄掌柜怎么说也是个生意人,酒量不说好至少也能喝个几个回合,万一人家还没倒你先倒了,我们岂不是煞费苦心......”忘川一脸忧愁地说道。
“喵——”
一旁鹤苼探着个小脑袋,轻声道:“其实......”
话还没说完就被景翀打断:“你有什么权利说煞费苦心啊?刚才到没见你自告奋勇,现在都火烧屁股了才冒头说什么煞费苦心!”
“喂!我看你这张嘴真是欠收拾!”
“哼,昨天比武没对上我真是你的幸运,不然你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下不来床呢吧?”
“幸运你姥姥!只怕你才要被打的皮开肉绽!”
一旁的众人早已习惯了这两个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冤家,萧何无奈地看了看后院的方向,确认没人被这里的吵闹声吸引过来,才轻声问道:“鹤苼,你方才要说什么?”
鹤苼一边躲过黑猫的爪子,一边道:“方才我想说,其实我还挺能喝酒的......如果能帮萧大哥挡酒的话,我一定不会输给那个茶庄掌柜!”
话音刚落,一旁的穆流云挤眉弄眼地手舞足蹈:“嘘——嘘!有人来了。”
萧何连忙拉过鹤苼轻声问道:“真的?”
鹤苼拍着小胸脯,轻抬下颌:“真的,我不吹牛”
萧何点了点头,示意她站到景翀旁边去,穆流云小跑着回来,轻声问道:“商量出什么没有?”
韶华苦笑地向着一旁互瞪的景翀和忘川,道:“没把这客栈拆了就不错了......”
只见老板娘扭动着腰肢从后院翩翩而来,一边走一边用衣袖擦拭着额上的汗水,“萧公子,晚上跟许掌柜的宴席奴家已经安排好了,许掌柜那边奴家也排小喜子去通信了,他说一定准时来。”
萧何看了看故意扯开衣领,露出胸前一片雪白的老板娘,一双笑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多谢老板娘了。”
还未到晚饭时刻,梅雲阁茶庄的许掌柜只身一人拎着两个泥坛来到富荣客栈的时候,萧何正在屋中跟韶华、温漓、苏绒与鹤苼商量着晚饭时该如何从那看似憨厚老实的掌柜嘴中套出话来。
为了防止景翀与忘川再吵起来,萧何特意让穆流云跟他们俩一起留在楼下,以他圆滑世故的性子,应付这两个人应该是不成问题。
“笃笃笃——”敲门声传来,门外响起景翀闷闷的声音,“少爷,许掌柜到了。”
萧何与剩下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朗声道:“知道了,我们这就下去。”
待到楼下,只见许掌柜正一人坐在桌上,双手放在桌下搓来搓去,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听见脚步声,许掌柜转过头来,连忙笑着迎了上来,对着苏绒道:“这位姑娘我识得,正是今早来讨水喝得那位姑娘。”
苏绒点头道:“掌柜的,这位是我家少爷,姓萧,那两位是我家少爷的表亲。”
许掌柜点头哈腰,“是是,萧公子吉祥。”说罢,他抬头偷瞄了两眼相貌姣好的三人,搓着手笑道:“这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就是跟我们这穷地方的人不一样,长得真是好看,穿的也好。”说罢,他抬手就要摸上萧何的衣袖,道:“这牡丹绣可贵了吧?”
萧何一负手,将袖子从许掌柜手下抽开,道:“许掌柜请坐吧。”
许掌柜讪讪地道:“是是、是在下唐突了,我们小地方的穷人家没见过世面,还请萧公子见谅。”
入座后,萧何吩咐一旁的鹤苼去让老板娘准备上菜了,鹤苼点了点头,蹬蹬蹬地跑去了后堂。
许掌柜将桌上的两坛净水往前一推,道:“这是萧公子吩咐要的无根水,如果两坛不够的话,晚上我再让三宝多送来几坛。”
萧何点了点头,站在旁边的苏绒将坛子搬到一旁,从旁边的桌子上端来茶水,给许掌柜倒了一杯,道:“许掌柜请喝茶。”
许掌柜唯唯诺诺地点头,道:“哎、哎。”
说罢,他抬眼瞟了瞟悠然自得喝茶的萧何,犹豫了再三也不见他开口说话,只得放下茶杯,“噗通”一下跪到地上,磕起头来,一边磕一边说道:“都怪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大人不要责罚!”
萧何放下茶杯,疑惑地道:“大人?”
许掌柜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们这镇子偏僻难行,几位公子小姐又是马车代步,又是锦衣玉食,连喝的水都要无根净水,在下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究竟是哪里来的大户人家会跑到我们这又破又小的镇子上,唯一的可能只能是来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的大官了。”说罢,他又磕起头来,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识泰山。”
萧何刚悬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下来,心里对这许掌柜又多了一分提防,若不是提前知道了他那茶庄有古怪,还当真是要被他那忠厚老实的模样骗过去了。
萧何连忙将许掌柜扶起来,道:“许掌柜真是太会说笑了,我们当真是从凉州南下,一路游山玩水过来的,哪里是什么官家人?”说罢,他指了指一旁的苏绒、韶华和刚从后院回来的鹤苼,道:“要真是微服私访出来的,还能带这么些女眷?”
许掌柜闻言有理,忙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坐回椅子上,问道:“萧公子当真不是当官的?”
萧何笑着又给许掌柜到了一杯热茶,道:“当真不是。”说罢,他将茶往许掌柜往前一推,道:“许掌柜可听说过凉州广御山?我们就是从那而来,一路南下路过了许多州、县,玩了也快两个多月了,等明日上了官道就该启程回家了。”
许掌柜闻言,倒像是心里放下了个大包袱,他舒了口气,道:“方才来之前在下只听那老板娘说是外乡来的富家公子点名要请我吃饭,萧公子你是不知道啊,在下在这又破又小的吉原镇这么些年,哪见过什么富家公子,一听有公子要请我吃饭,我这心里啊,就跟装了个拨浪鼓似的,扑楞楞地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