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烟·古往卷》
第二折 《茶香袅袅》
第二日天气晴好,谷中雾气流转,映起一道细碎的虹彩,美轮美奂。
穆流云打着呵欠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只见大堂的长桌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身上披着一张单薄的毯子,正枕着花布包袱呼呼大睡呢。
穆流云走到鹤苼身边推了推她,“醒醒,别睡了。”
“嗯?”鹤苼一脸懵懂地睁开眼睛,从桌上坐了起来,身上还披着写了喜字的大红毯子,麻花辫子也睡散了,披头散发的像个小疯子。
“楼上好好的房间你不睡,怎么睡在这了?”穆流云无奈地问道。
鹤苼这才清醒过来,她连忙跳下桌来,说着就要磕头,穆流云眼疾手快地把她扶起来,“别磕头了,再磕我可真要折寿了。”
鹤苼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是仙人昨天晚上说的啊,‘今晚你就在这里睡下吧,有事情明早再说’,我就在仙人昨晚给我指的地方睡下了。”
穆流云抬手扶额,“和你说话真是太折寿......”
没过一会儿,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地起床了。他们坐在大堂里,开始了对鹤苼的循循善诱、谆谆教导。
“鹤苼,我们真的不是仙人。”萧何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们和你一样,是来考试的。”穆流云补充道。
“喵——”
“那你们为啥还会飞?”鹤苼不解。
“我们只是会的比你多一些罢了,一些法术而已,我相信神算白先生再修炼几年也会学会的。”
“真的?”鹤苼黑溜溜的眼珠里写满了真诚。
萧何点了点头,“真的。”
“那、那我该叫你们什么啊?我知道这位大哥姓韩,哦不不,姓穆。”
剩下的人一一进行了自我介绍,鹤苼点了点头,问道:“那萧大哥,考完试以后,我也能学会那个飞起来的法术吗?”
“这个不一定......要看你的资质了。”
“这样啊。”鹤苼点了点头,“真是太可惜了......”
“为什么可惜呢?”坐在温漓身旁的韶华对这个傻乎乎的少女越来越感兴趣了。
鹤苼抬首,笑道:“要是会飞的话,收麦子的时候该省多少劲儿啊。”
“........当我没问。”
在厨房里随便找了点干粮填饱肚子后,几人便浩浩荡荡地往书院正殿走去,出人意料的,这次才刚走到大殿门口,便闻见里面传来的氤氲酒气,喷香扑鼻,烈性十足。
萧何与温漓对视了一眼,温漓道:“幕武神君应该就在里面。”
几人推开大门,里面还是昨日的样子,八张案几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尘不染的大殿内,只是正对着的那张太师椅上歪歪斜斜地坐了一个男人,他身着一袭皱皱巴巴的青色长衫,一手执一翠色酒壶,另一只手执一酒杯,正一杯一杯地给自己倒酒喝。
萧何几人面面相觑,这就是传说中的幕武神君?
看见门外走进来的萧何几人,幕武神君抬起头来,萧何这才看清他下巴颏上长了密密麻麻的胡茬,一条蜈蚣似的刀疤贯穿左脸,虽然满面通红,眼中像是蒙了一层雾气,却也挡不住他身上十足的英气。
“呦,都来齐了?坐吧。”幕武神君仰头喝尽杯中酒,清冷的语气中却不显半分醉意。
堂下的几人对视几眼,一人寻了一张方几坐下,不多不少,刚好八张青玉案。
幕武神君清了清嗓子,一脸醉意地指了指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忘川,道:“先自报姓名和来处吧,喏,从你开始。”
忘川一怔,忙到:“我叫忘川,来自东海”,说罢他把肩上的黑猫抱下来放到桌上,“这是我的灵宠,软玉。”
黑猫裂开嘴,露出一排白白的獠牙,像是在笑:“喵——”
幕武神君点了点头,向一旁的韶华努了努嘴。
韶华一挽滑落到臂弯的鲛纱披帛,抬头落落大方地一笑,“小女子名叫韶华,来自鬼界幽府。”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传来响亮的“哇——”地一声,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鹤苼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背起放到一旁的小花包袱,抹着眼泪道:“你们骗人!还说不是仙人,幽府那是死人才去的地方,你们要不是仙人怎么能从幽府来。”
幕武神君倒是一副不意外的神情,他放下酒杯,朗声道:“他们没骗你,呆在天上的才叫仙人,呆在地下的当然就不叫仙人了。”
鹤苼闻言,抽泣道:“那不叫仙人叫啥?”
“非人。”
“飞人?”鹤苼擤了擤鼻子,“也是,会飞的当然要叫飞人。”
“不是飞翔的飞,是是非的非,他们不是凡人,所以叫做非人。”
幕武神君一边徐徐地喝着酒,一边说道。
萧何看见鹤苼明显地一愣,她紧了紧身上的小花包袱,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惊吓,竟然停止了抽泣,“你是说......他们都不是人?”
幕武神君不以为意,“可以这么说。”
鹤苼倒吸了一口冷气,“那、那你也不是人?”
下一刻众人眼前一花,原本歪坐在太师椅上的幕武神君竟然消失不见了,萧何急忙转过头去,只见幕武神君正盘腿坐在鹤苼身旁,一脸笑意,好快的动作!萧何心里一震。
众人也被幕武神君这飞一般的动作唬了个措手不及,鹤苼呆呆地看着前一刻还坐在十几步以外的人一眨眼就到了自己身旁,嘴巴长得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幕武神君伸出一根手指,缓缓地合上了鹤苼大张的嘴巴,道:“厉害不厉害?”
鹤苼点头如捣蒜,“厉害!太厉害了!”
“想学吗?”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