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八十四默默地点了点头,蔫头耷脑地坐在清流边,阿壹姐妹三人好奇地探出头来看。玉竹手脚麻利地做好了早饭,又给七百八十四熬了一碗解酒的汤羹。
做完饭出来,望归与十三郎都已经起床了,主仆两人正睡眼惺忪地等在后院的饭桌旁,七百八十四一手托腮,一手拿着那浸了凉水的帕子盖在额头上,时不时“哎呦”两声,望归才从睡梦中醒来总是有点脾气的,此时饿着肚子,身旁的七百八十四还哀嚎连连,他心下一烦,不知手上做了个什么动作,七百八十四的嘴巴就像黏上了一样,他霎时间“呜呜呀呀”地瞪大了眼睛手舞足蹈,望归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不过是点头疼而已,既然选择了做人,不经历些疼痛怎么行,你以为做人只顾欢喜就行了吗。”
七百八十四乖乖地点了点头,望归手指一挥,七百八十四急忙用手捂住嘴巴,默默地坐在那里,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无助。
玉竹端着饭菜与汤羹出来时便看到他蔫头耷脑地坐在那里,玉竹把蜂蜜七籽羹放到他面前,道:“七百公子把这碗喝了吧,喝了头就不疼了。”
七百八十四感激地抬头,想道谢又不敢出声,他偷瞄了一眼望归,见他正低头喝粥,便抬头对玉竹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声“谢谢。”
十三郎咬了一口千层桃花酥,问道:“主人,你和七百今日要去哪里?”
望归吃上了饭,脾气就尽数消了,他抬眼看了看如受惊小兔一般的七百八十四,笑道:“俗话说打一棒子就要给个甜枣吃,方才我既对你发了脾气,今日便会好好待你。”说罢,他和颜悦色地道:“听你的吧,你说想做些什么,我们便去做些什么吧。”
七百八十四半信半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听说这世上有种东西叫戏曲,好像很有意思,我们可以去看一看吗?”
“当然可以。”望归道,“听戏的话自然要听酆都最有名的庆辉戏班了,十三郎。”
十三郎没想到望归突然叫它,它猛地咽下一口酥饼,却被大块的酥饼噎住了喉咙,翻了半天白眼才缓过气来,虚弱地道:“怎么了主人......”
望归看了看它那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算了,还是玉竹去吧。庆辉班就在西市附近的安义坊,你去找那里的班主齐曼卿,跟他说我请他今晚来唱一场夜戏。”
玉竹点了点头,记下了。
吃饱了早饭,玉竹便带上望归手书的名帖去了安义坊。庆辉班是酆都城中最负盛名的戏班了,坐落于安义坊中一条名为鸭鱼胡同的尽头,平日里并不开门迎客,若是想请他们去府上唱戏,需得执主人的名帖,而他们也不是什么人请都去的,时间久了,坊间少不了流言传那班主是个趋炎附势的势利眼,名气大了就端起了架子。
玉竹踏上庆辉班门前的石阶,轻轻扣了扣门,很快门被从里打了开来,一名面容消瘦的男子出现在眼前,只见他身着一袭素色的长衫,两眼空洞无神,身后一双羽翼洁白而丰盈,玉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道:“是你!”
出来迎门的正是玉竹生辰那日,联合望归与十三郎一同上演了一出“好戏”的那个鸟人,玉竹忽然想起望归确实介绍那鸟人时说他是酆都城里数一数二的名角,可那时玉竹见他那一副干瘦的样子怎么也瞧不出名角的样子,时间久了也就忘了。
“原来是玉竹姑娘!”鸟人惊喜地看着门口的玉竹,连忙让开身子,做出一个里面请的动作,道:“快来里面坐。”
玉竹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她连忙递上手中的名帖,摇头道:“不了不了,我只是来找庆辉班的齐班主。”
鸟人接过名帖,笑道:“在下便是齐曼卿,不才是这庆辉班的班主。”
玉竹将望归请他们过去唱夜戏的事情告与了齐曼卿,他点了点头,道:“知道了。烦请玉竹姑娘转告望兄,在下携庆辉班一定不负期望。”
回到虚烟堂的时候只剩小狐狸一人蜷在帐台上发怔,玉竹问道:“先生与七百公子呢?”
十三郎不开心地道:“主人带他去了城郊垂钓,说是下午还要去给他订制一套新衣裳,所以中午不回来吃了。”
玉竹看着它气鼓鼓的样子,发笑问道:“你怎么了,怎么如此一副深闺怨妇的样子?”
十三郎一骨碌从帐台上跳了下来,甩着尾巴走来走去,道:“玉竹你不觉得主人这次很是奇怪吗?”
玉竹摇了摇头,“哪里奇怪?”
十三郎停住脚步,抬头望着她道:“你来虚烟堂也快两年了,你可曾见过他如此勤快?”
玉竹想了想,平日里的望归总是一副温润如水的样子,不是喝茶就是看书打盹,偶尔消失不知所踪,可确实未曾如此为了一桩生意日日奔波。“这么一说,好像先生确实是勤快地有些过了......可是你为什么一副如此生气的样子,先生勤快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小狐狸歪着头,若有所思地道:“呃.....我也不是生气啦。”
“你刚才就是在生气,像吃醋——”玉竹嘿嘿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