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笑着看向学堂内时不时认错人的乌有先生,问道:“这个乌有先生真的能与萤火虫对话吗?”
望归道:“这世间还没有乌有先生不能与之对话的生灵呢。”
说话间,乌有先生驼着背从学堂中走了出来,两个翘起的小胡子一颤一颤,他似乎眼神不太好,瞪着两个眼睛向望归与玉竹走来。
乌有先生站定到玉竹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袋锅子,道:“杜枫啊,把萤火虫拿出来我看看吧。”
玉竹不知所措地看向望归,向他求助。望归笑着扳过乌有先生的身子,道:“先生,我在这呢。”
乌有先生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才是望归,他疑惑地道:“咦?杜枫怎么跑到这来了?”说罢,他转过身去,凑到玉竹身前,玉竹闻着他身上传来不太好闻的味道,惊慌地后退了一步。
“哎呀哎呀,原来是个清秀的姑娘。”乌有先生笑着磕了磕烟袋锅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老朽年迈,不凑近了看不清楚,姑娘莫见怪啊。”说罢,他转向望归,愠怒道:“杜枫也真是的,什么时候娶的亲都不给先生我送一份喜帖。”
望归笑着从怀中掏出装了腐草萤的琉璃盒,拉着乌有先生走到西边简陋的厢房中,边走边说道:“什么娶亲不娶亲的,那是我请来打理虚烟堂的杂役,先生你可真是老糊涂。”
乌有先生嘿嘿一笑,拉着望归往屋内走了两步,低声笑道:“你以为我真的老糊涂了?她的命数可不寻常,你小子想蒙我,还嫩了点,嘿嘿。”
玉竹一头雾水地跟着他们两人走进厢房,乌有先生见她走了进来,连忙咳嗽两声,从望归手中拿过琉璃盒,道:“我先看看。”
说罢,他打开盖子,伸出一只手指伸进了盒中,腐草萤飞到了他的手指尖,被他带了出来。乌有先生把手指尖的萤火虫放到眼前,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哦——”了一声,抬眼看向望归笑道:“原来是一只腐草萤,现在可不多见了。不过还好,他们的语言我还是记得一些的。”
萤火虫从他指尖飞起来,绕着他的两撮胡子上下翻飞,很是急躁。
乌有先生被它绕的头晕眼花,连忙挥着手道:“别急、别急,孩子,有什么话慢慢说。”
望归一脸意味深长的神情站在一旁,乌有先生清了清嗓,发出一种低沉的嗡嗡声,时而高昂,时而低沉,一句急促的嗡嗡声过,萤火虫似乎十分焦急,乌有先生的声音也变得上扬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住了发声,转向望归,摇了摇头,道:“这可真是个不安分的小家伙。”
玉竹十分好奇,“它都说了些什么?”
乌有先生回头看了看学堂里读书的孩子们,然后回过头道:“它说它不愿当一只腐草萤,它想要变成人,体验一下凡人的生活。”
望归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道:“麻烦先生替在下转告它,变成人不是不行,只是不知道它愿拿什么来交换?”
乌有先生吸了一口烟袋锅子,深深地吐出几个烟圈,嗓子里又发出那阵嗡嗡的声音,萤火虫听了他的话,难得地安静下来,它停在乌有先生翘起的一撮胡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乌有先生答道:“它说若是你能助它变成人,它愿以它的萤火相赠。”
望归似乎对这个答案十分意外,“萤火?它可知道就算在下能助它成人,也不过七日好活,七日过后它还可以变回腐草萤,回到月牙泉边的芦苇荡里去。但若是把它的萤火给了我,七日过后它就再也无法变回萤火,也无法再入轮回了。”
乌有先生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跟萤火虫又一次沟通起来。玉竹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可是见他一副担心的样子,玉竹能感觉的出来乌有先生也不是很赞同这个交换。腐草萤上下翻飞,最后竟一头扎进了琉璃盒,再也不出来了。
乌有先生悠悠地叹了口气,一股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唉——真是个倔强的孩子。”
望归沉思了许久,说道:“罢了,既然它执意如此,我便帮它这一次吧。”
走出乌有书院的时候,玉竹回头看到学堂中端坐的好几个孩童都纷纷回过头来看,乌有先生大力敲了敲手中的烟袋锅子,高声道:“都看什么看!还不快背书!”,一个头上长了小小鹿角的女孩眨了眨大大的眼睛,冲着玉竹与望归吐了吐舌头。
回到虚烟堂的时候已经下午时分了,十三郎正在大堂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块鎏金雕花铜牌,见到望归与玉竹,他急忙出来迎接,“主人,你们去哪里了?都不跟十三郎打个招呼就走了,害我一通好找。”
玉竹正要说话,却不知哪里飘来一股焦糊的味道,她嗅着鼻子,一路顺着味道往后院走去。十三郎一脸羞怯地跟在她身旁,欲言又止。
玉竹顺着味道摸到了厨房,只见早上还干净整洁的厨房眼下一片狼藉,柴锅翻倒在地,灶台里还有一点即将熄灭的火苗,米面、调料撒的到处都是,桌上的两个盘子里盛满了焦黑的东西,糊臭异常。
十三郎干笑了两声,道:“太久没做饭了,手艺有点生疏......”
“生疏?!”玉竹看着他把自己心爱的厨房折腾成这个样子,一股无名火霎时间迸发了出来,“你管这个叫做生、疏?!”
十三郎见玉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向前冲来,只见金光一闪,一只五尾金狐夹着尾巴一道光似的就逃得没了踪影,留下厨房里的玉竹一人气鼓鼓地收拾着凌乱的残局。
夜色如醉,银辉清亮如水。
虚烟堂后院的凉亭中,两人一狐外加一只萤火一同纳凉赏月。玉竹特意做了许多好吃的宵夜,水晶鹅掌、黄芽菜拌溜滑筋、玫瑰蒸糕、荷花炖雪梨,偏偏就是没有十三郎的份,急的小狐狸在一旁馋的口水直流,但是屡次要开口讨食,都被玉竹一个凌厉的眼风顶了回来。
吃饱喝足后,玉竹便撤走了食盘,十三郎连吃口剩饭的机会都没有,望归笑着从袖子里掏出板块枣泥山药糕,轻声道:“快吃吧,等玉竹回来你就吃不上了。”
十三郎感激得热泪盈眶,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狼吞虎咽地吃下了糖糕。玉竹回来的时候十三郎连忙揣起爪子,装作抬头赏月的样子。玉竹不屑地冷哼一声,道:“臭狐狸,偷吃完都不知道把嘴边的毛擦干净。”
小狐狸愣了一愣,连忙抬起爪子扒拉掉粘在嘴边的渣滓,谄媚地笑道:“玉竹,好玉竹,你就不要生十三郎的气了,大不了这个月的活我都替你做了,你看可好?”
玉竹盘算了一下,又加上两个条件,“外加每周帮我洗一天衣服,我若是累了你还需要去替我去西市买菜。”
小狐狸一想到若是玉竹不原谅自己,恐怕这几日就没有东西可吃了,连忙答应了下来,“好、好,都依你。”
玉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皱了皱眉头,道:“哎呦,收拾了一下午才把厨房收拾干净,我这腰啊,真是酸痛——”
十三郎急忙跑过去,抬起两只爪子给玉竹捶打起来,边捶边问道:“这力度还满意吗?”
玉竹忙点头,“满意,你慢慢捶着吧。”
小狐狸抹了一把眼泪,边捶边哽咽道:“在这虚烟堂里,你们都是主子,呜呜呜——”
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今天又超级忙了一天,楼主实在太困了,洗洗睡去了
明天同一时间不要换台~ 腐草萤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明天就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