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嫁人生子这话,玉竹忽然害羞了起来,“先生有功夫说这些话,还不如快些把送子鹤捉到才是。不然等我嫁人了,先生可不就要花钱雇新的厨娘了?”
望归闻言,加紧了脚步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确实是这样,那可要快些回去。”
十三郎甩了甩尾巴,抬头问道:“玉竹已经想好要嫁给谁了?可是熊八老弟?还是泰逢?小主人?”
玉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嫁不嫁的,只是说笑罢了,再说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些太早了吧……”
话音刚落,望归停下脚步,四周观望了一番,低声道:“似乎就是这里了。”说罢,他打开玉瓶,一股微幽的香味飘了出来,很快便笼罩了四周,玉竹看了看视野中的一片青翠的草原,除了他们三人,哪还有什么其他的生物出现。
“主人,真的会有送子鹤循着味道而来吗?”小狐狸也疑惑地问道。
“嘘——”望归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示意他们噤声。
又过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玉竹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小狐狸很明显也听到了声音,他们向着同一个方向转过身去。只见一个月白色的身影倏地凭空出现,向着他们飞了过来。
望归看向飞来的送子鹤,一脸得意洋洋,“质疑我?你们再修炼个几百年吧。”
送子鹤体态优雅颀长,羽毛洁白而整齐,细长的双腿与长喙看上去与寻常的仙鹤并无不同,然而它一边飞来,一边发出类似婴儿的哭声,听上去十分慎人:“哇哇——哇——”
望归从怀中掏出一捆草绳,分成两根,递给玉竹一根,轻声说道:“一会儿等它走近了,十三郎负责扑倒它,玉竹用草绳捆住它的腿,我捆住它的翅膀。”
十三郎一脸苦相:“这么脏……扑倒……呜——”
只见送子鹤一脸欣喜地循着帝江之泪的味道而来,双眼微眯、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翅膀“扑棱——扑棱——”扇得飞快。离他们几人越来越近了,送子鹤降低速度,落到了地上。
“哇哇——你们几人是何方人士?怎么会有这帝江之泪?哇——”送子鹤站定在离他们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用那怪异的腔调问道。
望归拱手道:“我们从酆都而来,知道鹤仙大人喜食帝江之泪,特意带来一点供您品尝。”说罢,他将手中的帝江之泪盖上了盖子,“骨碌骨碌”地滚了过去。
送子鹤不敢放松警惕,一脚踩在滚来的玉瓶上,一边狐疑地问道:“你们不会有求于我吧?”
话音刚落,小狐狸从它身后猛地一扑,只听见婴孩大哭的声音“呜哇——”响起,一黄一白的身影在地上滚做一团,因为经常与怀香打架,小狐狸对于如何击倒仙鹤有着非比寻常的经验。只见他前爪扣住了送子鹤细长的双腿,尖嘴轻轻地压住胡乱扑扇的翅膀,“嗵——”的一声,一齐栽倒在地。
玉竹与望归急忙上前,用草绳一个绑住了腿,一个绑住了翅膀,装了帝江之泪的玉瓶在慌乱中也被踢了开来,里面幽香的液体洒了一地,送子鹤原本正操着鸹噪难听的嗓音破口大骂,一闻到帝江之泪的味道,立刻停住了叫骂,伸长了鸟嘴去舔舐地上残留的液体。
“呼——累死小爷我了。”十三郎一边抖着脚,一边扭头梳理着自己的背毛。
望归心疼地看着地上洒落的帝江之泪,“本来就剩这么一小瓶,这下可真没有了。”
玉竹疑惑,“这帝江之泪很难收集吗?让那个叫帝江的再哭一次不就好了。”
望归愁眉苦脸,“哪有这么容易。帝江是上古神兽,乃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化形而成,周身没有孔洞、没有出口,那东西虽说是叫帝江之泪,可事实上是帝江的血液,只有他受伤时才可以收集。但是上古神兽哪是说捅就能捅一刀的……”
因为嫌弃送子鹤太过鸹噪,望归又从草绳上扯下一段绑住了它细长的鸟喙,就这样,抗着一只五花大绑的鹤,望归带着玉竹与十三郎又骑着云马回到了泰逢的虎啸居。
虽然已经告知了泰逢他们此行的目的,可是看到被胡乱绑成一团的送子鹤,泰逢还是十分担忧,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好歹也是一介鹤仙,被绑成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送子鹤闻言,立刻激烈地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是在表示赞同。
望归笑眯眯地掏出还带有一丝余香的玉瓶,从送子鹤的鸟嘴前慢悠悠地划过,送子鹤闻到帝江之泪的味道,立刻蔫了下来,享受地深深一嗅。望归笑道:“鹤仙大人,在下此番多有冒犯。若是鹤仙大人愿意帮小弟我一个小忙,小弟我愿日日以帝江之泪奉上,供大人享用。大人意下如何?”
就这样,送子鹤乖乖地降伏在了帝江之泪的美味之下。
房中,玉竹原本正端详着方几上闻人鸢的画像,只见画中美人身量纤盈,美目如画,菱角红唇衬得那皮肤如玉雪般晶莹剔透,虽然眉眼间没有那种妖冶的美艳,但胜在明丽非凡,那股清纯高傲的气质绝非那些空有些脂粉媚俗的女人可与之比拟。
再看到手腕上套着的那只晶莹剔透的翡绿玉镯,那日在逍遥坊前,闻人鸢的回眸一笑中竟带有如此那般的无奈、幽怨、寂寞与清冷,她心中一定也十分苦涩吧,玉竹心想,如果闻人姑娘真的能与泰逢在一起就好了,如此良缘一段、佳偶一双,倒也真算得上是一桩不错的婚事。
正想着想着,不知哪里传来异香一阵,玉竹只觉得眼皮沉重,神思倦怠,头一沉,便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玉竹正躺在大堂的太师椅上,小狐狸正衔着卷好的浮生梵相图往里间走去,五条大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似乎十分开心。
“咕噜——”肚子中传来一阵令人羞怯的声音,玉竹掰着指头算了算,自己在天上这些时间,人间似乎已经过去了一周多,难怪自己会觉得如此饥饿难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玉竹便去到厨房做饭去了。
下午时分天色晴好、秋风吹来落花满地。
何弄影领走送子鹤的时候,望归正拉着它在角落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玉竹不知道她昏睡的那些时辰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一觉醒来肚饿难耐,正准备去厨房做饭时却看到送子鹤在后院的清流边走来走去,唉声叹气。
虽然疑惑,但是玉竹心想还是不要多嘴乱问为好,于是便顺着墙根走进了厨房。
吃过了饭,望归便拉着送子鹤躲到角落里悉悉索索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玉竹想起望归的话,问十三郎道:“小狐狸,不是说帝江是上古神兽吗?先生要到哪里去弄帝江之泪啊?”
十三郎一边往嘴里塞着热腾腾的荸荠甜糕,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谁知道呢,玉竹把那盘香葱小饼递给我,别浪费了——”
说话间,何弄影带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厮走了进来,向望归揖了一揖,道:“望老板果然神通广大,不过几日的功夫就捉来了送子鹤,子齐,快把酬金给望老板送过去。”
玉竹这才看见那小厮手中拎了一个半人高的雕花木箱,见他吃力的样子,那木箱似乎十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