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郎面带一副了然的样子,狡猾地笑道:“虽说泰逢还没见过闻人姑娘,但是他看到画像的时候居然倒吸了一口冷气,而且还偷偷趁没人的时候拿起闻人姑娘的香囊享受地嗅了一番——啧啧啧,这不叫有戏这叫什么?”
玉竹看着十三郎那一副奸猾的笑容,忽然觉得狐狸这种生物果真天生就透着一股子油滑的味道。
走出门外,玉竹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只见门前是一方硕大的庭院,园内栽着数十种高矮不一的树木,往旁边望去还有一尾清池,若不是再远处飘着朵朵白云,这与人间普通的庭院看上去并无不同。
玉竹目瞪口呆地走到庭院旁,只见他们正在一个漂浮的小岛上,岛上除了这一方庭院,后面还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树林。放眼望去,湛蓝的碧空中除了不时向前漂浮的云朵,不远处还有大小不一的许多浮岛,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小岛上似乎还有着若隐若现的人影,偶尔还有月白色的飞鸟从脚下飞过,翅膀“扑棱——扑棱——”的声音听上去不过近在咫尺。
“这、这便是天界?”玉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原来自己每日抬头便可看到的苍穹之中,竟然是这副景象?!
望归慢悠悠地背着手走到玉竹身旁,笑意凛然,“也不全是。天界十八境境,每一境内的景色都不全相同。我们现在所在的虚空境内以浮岛著称,除了泰逢老弟所在的虎啸居和我们一会儿要去往的无尽意岛,还有鹊鸟仙子所在的浮羽台、茶空真人的室香馆等地位较低的小仙居所也都在这里。”
“那无尽意岛又是谁的居所?为什么送子鹤会在那里?”玉竹看向四周漫无边际的浮岛,第一次感觉到身为凡人的渺小。
“无尽意岛上没有人住。”
“没有人?”玉竹疑惑。
泰逢也走了过来,指向南面,说道:“玉竹姑娘可看到那周身被紫气所环绕的浮岛?那是紫云道人的居所,过了那座岛再往西两座,便是无尽意岛了。之所以被称作无尽意,是因为没人眼中的岛都是不同的模样,在我看来不过是几座青山,也许在玉竹姑娘看来就会是一片荒原。因此那地方便被叫做了无尽意岛,极少有人涉足。”
“这样啊,还真是神奇。”玉竹心下十分好奇,“那先生眼中的无尽意岛是什么样子?”
望归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无尽意岛,笑眼中神思繁杂,“我眼中那岛上种满了摇钱树,连地上都铺满了金银、玉料,想要多少有多少,哈哈哈——”
因为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所以望归几人也不敢多耽搁,草草地吃过几口当做午饭,便准备启程前往无尽意岛了。
望归从泰逢房中取来一把紫竹木的钓竿,放好线后用力一甩,钓钩便钩住了不远处的一块云朵。望归一使劲,把云朵拉了过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蓝地珐琅的银盒,打开后里面装满了金色的粉末。他伸出双手沾了沾那金色的粉末,随即像捏泥人一样把云朵捏成了两匹丑陋的云马。
望归后退两步,似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然后打了个响指,两匹云马便活了过来,动了动四肢又打了两个鼻响,望归自己坐着一匹稍微好看一些的云马飞走了,剩下玉竹与十三郎对着那匹鼻子长在脑门上、眼睛都要飞到后脑勺的丑马,无奈之下只好骑了上去,云马“笃笃——”地追随着望归的身影跑了起来。
玉竹看着脚下掠过的浮岛,每座岛上的建筑都十分不同,有古雅的庭院、有青翠的竹林、有温婉的小桥流水、有整齐的稻耕农田,看来仙人们的性格与爱好也如凡人般大相径庭, 千奇百怪嘛,玉竹心想。
云马转了一个方向,刚跑了没几步,便停在了一座小岛旁。玉竹抬眼望去,那岛上竟空无一物,只有一片广袤的草地,低矮柔顺的绿草在微风的拂动下微微摇摆着,放眼望去连野花也没有一朵。
玉竹皱了皱眉,这整座岛一眼就看完了,上哪去找那送子鹤?
一旁的十三郎从云马上跳了下来,抖了抖身后毛茸茸的五条尾巴,十分不情愿地踏上了岛,前方不远处,望归已经在等待了。
“十三郎,你看这岛……是什么样子的?”玉竹问道。
小狐狸环顾了一下四周,答道:“是一片泥泞的沼地,到处都是小爷我最讨厌的泥巴、简直脏死了!”
向前走了几步,玉竹与十三郎将自己眼中的景象讲与了望归,只见他略一沉吟,从怀中掏出装有帝江之泪的扁瓶,拿在了手里,道:“那看来捉送子鹤的任务还是只能由我来做了。”说罢,他定了定方位,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玉竹看着小狐狸跳着脚走在草地上的样子十分滑稽,不禁轻声笑了出来,惹得十三郎怒气冲冲地直翻白眼。
“先生,我们不是答应了何公子要十日内交给他送子鹤吗?”
“没错。”
“可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按照凡间的时间算,已经过去一周多了吧?”玉竹掰了掰手指头,问道。
“出发前我已经告知了何弄影,从今日算起,是按天上的时间算的。”
玉竹不禁黑线,“那若是我们迟迟捉不到送子鹤,岂不是等再回去的时候,我就已经二十岁了?”
望归回过身来,狡笑道:“是啊,那玉竹可就是老姑娘了,该给你寻摸一个婆家嫁人生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