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说什么我在坟地里多么伤心多么难过的屁话了,大家应该都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睡醒之后,就是新的一天。 睁开眼,生活依旧,院子是两个嬉笑玩耍的孩子,屋子里是忙着做家务的媳妇儿,见我醒来,她依旧是什么都没问,更是如往常一样给我端来一碗稀粥。 看着这样的画面,我只感觉,昨晚的经历,像是在做梦一样。
喝完粥,我对媳妇儿道: 放心吧,都没事儿了,那个道士也走了。
她点了点头,似乎是对此事并不上心,转身继续收拾那本来就已经很整洁的家。
她的世界很简单,丈夫,儿子, 这就是她的全部。
我起身,换了件衣服,出门。
你们都以为这件事情到现在已经算完了吗?
没有, 我出门是找人, 我自己本身,在道士来的这几天之内,也有我自己的安排,现在,是到了收获的时候。
在前些年,我还下地倒斗儿,当然,这是在瞒着我父亲那个一心想漂白的老古董的基础上,所以,在村子里,还有几个人跟我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而在道士来之后,更在我发现他是我不可控的之后,我就让跟我保持紧密联系的人,暗中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可是在前两天,都没有发现他任何的异常, 我就怀疑,这个道士是不是太过警惕,还是他本身就没有什么目的?
就在昨天,我故意装睡。 道士离开。
这一段时间里,我安排的人,紧跟着他,我现在就是要搞清楚,他在离开之后,做了什么。
我来到了我安排的暗哨家里,他按辈分,是我的族弟, 家里有三个儿子,他结婚比较早,小儿子都跟我大儿子年纪差不多了,他的小儿子。
名叫赵大奎。
我在见到我的族弟之后,他告诉我,那个道士,开始就是在赵家屯子附近漫无目的的乱转,在最后,他去了张家庄。
他在张家庄的田地里,站了很久一段时间,像是在想事情一样。 也有点像是在找东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就回来了。
我诧异道: 就这?
他没有发现你吧?
他撇嘴道: 咱哥们儿跟踪个臭道士, 也能让他给发现?
我无心跟他细说这个道士的高明之处,就算说了他也不一定信, 就道: 那你现在带我去张家庄,我看看那个道士到底搞什么鬼。
第二百零六章
张家庄是赵家屯子的邻村,如果有在农村待过的,都应该知道这个邻村的概念, 村子与村子之间,隔离开来的,是田地。
我安排的这个暗线,也就是赵大奎的父亲,我在他的带领下,来到了属于张家庄的田里,因为是深秋,而当时的农作物比较单调,种地就是为了温饱,所以普遍的,都种的玉米,此时的玉米已经长了很高,所以从表面来看,看不出什么奇怪的地方。
站在田埂上,因为职业习惯,我下意识的就去看此地的风水,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挨着时代盗墓为生的赵家屯子,这里不可能有什么奇特的风水格局,如果有,早就给我们给掘地三尺了。
可是就在我看的时候,发现田地里的玉米不停的晃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样。 我瞬间的就以为是野猪, 这类东西在我们这里并不少见, 当然,更多的是野兔, 不要以为这些东西可爱,它们在那个时候,对庄稼的破坏是农民最痛恨的。野兔体积小,力气也小,不可能带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紧了紧腰带, 好吧,都是时代的问题,那个时候,我随身带的有砍刀,赵大奎的老爹也带了一个叉子,为的就是防止在地里遇到野猪。 哪里像现在,买一把菜刀,都要实名?
因为年轻气盛,又仗着身体好,我就搓搓手,道: 走,里面这头野猪估计个头儿也不大,不然庄稼都是被它平趟的,我们俩干掉它,还能改善改善伙食。
我们两个一下地,这时候的玉米已经有一人那么高,玉米叶割在脸上,让人相当的不舒服, 这还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本来田里面细细碎碎的响声,在我们一进地,就消失了。 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他奶奶的,这野猪这么警觉的?
这不可能,野猪再野,骨子里也是猪,谁见过这么聪明的猪?
而且,这个时候不是玉米收获的季节,更不可能有人在田地里偷玉米。
我就想,难道是这块地的主人在地里除草?
想到这里,我就大叫了一声: 我是赵家屯子的赵建国,谁在地里面?
没有人回话。
这一下就让我警觉了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俯下身,尽量的减小移动的痕迹,对赵大奎的老爹轻声道: 走,去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这时候,我甚至怀疑,是不是道士未走,又来到了这块田里。
四周很安静,只有我们俩移动身子发出的轻微的响声, 而我又竖着耳朵听着田里的动静, 依然是没有声音。
等我们慢慢的摸索到地的中间,说时迟那时快, 忽然的,像是几头野猪像我们扑来一样,我大叫一声: 快跑!
中埋伏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扑出来的不是野猪,而是一群人,他们早已经慢慢的对我们俩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就等着这个时候来一个瓮中捉鳖。
可是就算这样又怎样?
我咬牙提着刀叫道: 跟狗日的拼了!
一句话叫出来,我就没有拼的勇气了, 一个黑黝黝的枪口,正顶在我的脑门儿上。 遇到拼砍刀的,我不怕,可是遇到一支枪,远距离就算了,这顶在脑门儿上的,我怎么拼?
这时候,我其实并不怎么怕他们会开枪,因为当时的每个村子,都有基干民兵,枪声必然能引人过来,他们也跑不掉,但是要我试探下他们到底有没有开枪的胆子,我还真不敢。
我丢掉砍刀,举起手,笑道: 几位老兄,哪个村儿的?
问完,我就转着眼睛打量他们几个人,我发现,都属于那种秀气的文士类型,拿枪顶着我脑门儿的这个人,年纪都差不多有五十岁,只是看起来保养的不错,不像是庄稼人,甚至还带了一个眼镜,穿了一身中山装,口袋里面还别了根钢笔,这是当时典型的读书人装扮。
除了一群书生之外,人群里还有一个女人,老女人,面容虽然还说的上清秀,但是在怎么保养,也遮挡不住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的痕迹。
这几个人是哪里来的?
竟然还带着枪?
这可不是红卫兵, 红卫兵没有年纪这么小的。
那个带眼镜的听我这么问,皱着眉头问周围的人,道: 刚才他说自己叫赵建国?
你们听说过这个人没?
剩下的几个人都摇了摇头, 我赶忙说: 你们几位都是外地来的吧?
我就是隔壁赵家屯子的,不信你们去问问,村里人都认识我。
戴眼镜的看了看那个秀气的女人, 秀气女人对带眼镜的道: 两个老百姓,放走了吧, 我就说了是你太草木皆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