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医院和陈可心都有机会在我昏迷的时候,植入这种具有高度生物兼容性的定位装置,而给目标植入芯片进行暗中监控,向来是军情六处的拿手好戏,在怀疑的天平上,自己更倾向于是陈可心动了手脚。
但陈可心一直与自己在一起,说到监视,似乎完全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老鬼说在国内没见过这种精密的定位装置,显然是有意提醒我陈可心的可疑性。
老鬼虽然是这方面的行家,但其个人的阅历毕竟有限,他没见过,不代表国内没有进口、研发过。
因为情报人员所使用的间谍设备大多都是定型产品,在装备到他们身上之前,一般都进行过无数次的检测试验,而情报人员本身等级森严,执行不同级别的任务,所派出的情报人员和间谍设备都不尽相同。
一般来说,任务的级别越高,风险性越大,所使用的间谍设备必定极其精密隐蔽,这样才能减少暴露的风险,提高任务的成功率。
老鬼即使熟络情报界的游戏规则,也不见得能接触到所有的间谍设备。
虽然无法弄清是谁、或者有没有这种可能将这枚定位装置植入我的体内,老鬼此时的这番话必定不能尽信。
我冷冷的盯着老鬼手中拿着的那枚定位装置,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就算你说的属实,定位装置已经取出来了,你把我关在这里是他妈什么意思?我知道你看陈可心不顺眼,在事实没搞清楚之前,我不会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老鬼嗒的一声合上了盒子,沉着脸道,“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玩这种悬疑游戏,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如果想活着,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下面。
顺便提醒你一下,还记得你那位陈医生所带的行李箱吗?里边可是装有15颗价值连城的裸钻,一个星期前它被人从博湖县的大本营取走了。”
我闻言一震,一把抓住头顶的铁门厉声问道,“被人取走了?被谁?”
老鬼俯身凑到我跟前,不疾不徐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听旅馆的老板说,是被一个蒙面人取走了,陈医生给老板留了暗号,那人对上暗号取走了箱子!”
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最后残存的那点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
当时陈可心将那只如同移动军需库的行李箱留在旅馆的时候,我就曾感到奇怪,如此贵重机密的东西留在旅馆实在是有失妥当。
但一想到行李箱自身的防护措施非常稳固,而且加装了自毁程序,一般人根本没有能力将其打开,再加上进入沙漠根本用不上这样的军需库,带上它还不如携带同等份量的淡水和食物,便没有多加怀疑。
由于老板与亚森较为熟识,陈可心将行李箱寄存在旅馆的时候,谁都没有留意到陈可心跟老板交代了什么。
如果老鬼所说属实的话,那陈可心回国协助楼家的动机将会被彻底颠覆,陈可心可能一直在利用我接近那座绝密工程,帮助军情六处套取中国的绝密情报。
陈可心不止一次的跟我提到过,她来中国除了帮我治疗失忆症之外,还肩负有调查楼家被监控的额外任务。
在她来中国之前,军情六处已经派遣了“Hunter”对楼家进行反监控调查,而军情六处很可能已经掌握了楼家被监控的终极秘密。
旅馆的行李箱被人用暗号取走,这说明陈可心与军情六处的行动人员一直存有联系,如果她真的是利用陈楼两家的关系进行情报搜集的话,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一局惨痛的背叛。
老鬼见我神色变换不定,又接着说道,“这里很安全,他们找不到你!等事情平息一段时间,我会想办法让你出来!”
我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冷声对老鬼说道,“你只要告诉我追踪我的是什么人,以及为什么要帮我就够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老鬼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道,“你真以为你能解开所有的事情?
你原本就不应该掺和进来!追踪你的是什么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把那处地下工事搞得一团糟,对你实施监控的那些人正在动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对你展开地毯式搜索,我可不想刚把你藏起来,就让你自投罗网!”
我朝铁门猛砸了一拳,厉声喝道,“我让你回答为什么要救我?”
老鬼摇了摇头,一脸无可奉告的神情,不以为意的说道,“看来你还需一段时间冷静,6个小时之后我再过来看你!”说完,便用吸盘拎起了一旁的地砖,不待我出口反驳,便要封堵出口。
我连忙阻拦道,“等等,阮玲怎么样了?李建祥有没有交代什么事情?”
老鬼见我提起阮玲,不禁皱起了眉头道,“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惦记着那越南小崽子?我不管那越南老贼跟你说过什么,记住,不要轻信任何人!”
我举目看着老鬼将出口的地砖用力合上,在他身影消失的一瞬间,那一块地砖就像我心头挥之不去的迷雾,将我深锁在这谜海一般的地牢当中。
老鬼方才所站的位置,以及其控制光线的手法,让我无法辨识出口周围的情况。
但四周寂静异常,而且没有明显的风向,只有室内才会有如此平稳安静的环境。
可以确定的是,这处地下工事应该修建在某个建筑物底下,属于备战时期防空袭的地下庇护所。
一般的民用人防地堡定不会如此精密,只有部队或者军政单位以及重要的事业单位才会修建大深度的人防地堡,难不成老鬼与军政单位有牵连,把我兜回了他们的大本营?
细加思索之后,又觉得不太可能,老鬼如果事先跟这些部门打好了招呼,方才肯定用不着这么小心谨慎;
另外,这处人防工程尚未完工就被废弃,时至今日也未被发掘清理,这只能说明出口上面的建筑物年份已经非常之老,极有可能被废弃或者已经停用,只是其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僻,或者仍有某种特殊的历史意义,这才未被拆除。
老鬼必定事先知晓了地下工事的存在,这才有条不紊的对我实施了藏匿计划。
只是这处地下工事少说也有几十年历史,年代更迭的久远,建筑图纸未必还有遗存,老鬼又是从何得知这一尘封的人防计划,而且料定追踪我的人不会发现这一藏匿地点?
这里边的谜团几乎是丝丝入扣,缜密的让人无从推演它们的因果联系!
更让人无从揣度的是,老鬼身上总有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洞悉力,伴随他的还有对整件事的强大驾驭力,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计划之内,而这背后总感觉有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操控这一切。
老鬼费尽周折的将我藏匿起来,绝不是出于什么队友情分,这里边必定是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与他们的利益环环相扣,这才让他不惜与整个监控我的力量相抗衡。
我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也不清楚它与哪些力量相互牵连,老鬼这么做无异于与我绑在了一条船上,难以想象他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和目的,注定与我这般东躲西藏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