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着临时制作的灯盏沿着水流倾泻的地方前行,想弄清楚这巨大的轰隆声到底从何而来?
哪知没走出几步,便撞见一个模糊的黑影立在地上,由于离着有些距离,再加上火光摇曳照射的范围有限,只约摸看见是一个近似人形的东西坐在地上。
我心头一紧,立刻就加强了戒备,该不会是有人在那里等着自己?而他会不会是那个将自己转移到这处隧道的人?
我一面暗自思索,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没有多少杀伤性的小刀,放轻了脚步和呼吸一步步朝他靠了过去。
没走出几步,我便发现那人有些不对劲,其所穿的衣服另类怪异不说,其身形也相当诡异,衣服穿在其身上显得松松垮垮,就像是小孩套了件大人的衣服,而且他的头发蓬乱不堪,足有一尺多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我屏住呼吸,一步步朝他靠近,同时作好了应击准备,随着照亮的区域越来越清晰,除了看清这个坐立的人之外,在他旁边还有两堆散乱的白骨,看的出它们死后被这里的食肉动物啃食过。
看见这两堆白骨,自己立刻便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这眼前坐着的人竟是一具死尸!
而更让我震惊的还不是眼前的这具不明身份的死尸,在这具死尸的正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河道里的水正源源不断的汇聚在空洞当中,形成了一个巨大且高速旋转的漩涡。
而河道的出水口与漩涡的垂直距离足有五米之多,倾泻下来的水流击打着漩涡发出阵阵轰隆声,溅起的水汽弥漫在整个空洞上空,形成一道似有似无的薄雾。
虽然有些地下暗河会在地质条件比较特殊的环境里形成这种垂直空洞,但绝不会形成这种具有强大自旋力的水底漩涡。
这里的空洞就像地底裂开的一张大嘴,疯狂吞噬着地下暗河输送给它的水源,随后源源不断将其运抵难以观测的地底深处。
我一面惊诧于俞教授以及沈洁然的精准判断,一面对眼前的景象感到难以置信,特别是眼前的这具尸体和地上的白骨,尤为让自己摸不着头脑。
我放缓了呼吸,迫使自己镇定下来,从后方绕到了这具死尸的前侧,这才细眼看清此人的相貌,是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性。
由于这里的环境比较阴冷潮湿,加上此人死亡的时间比较长,其面部已经出现严重坍缩,其深陷的眼窝、低颧骨、高鼻梁的体貌特征又明显区别于普通人,让我一时难以区分其族群身份。
不过从其穿着打扮来看,不像是近代之人,尤其是其身上装饰的大量的金银玉器,更可以表明他不是一般的普通人。
而最引起我注意的,是插在其胸口的一把镶满宝石的短刀,此人右手握刀,将刀刃深深的没入了自己的胸膛,从位置来看,应该是直插心脏。
由于自己对考古并不在行,无法从这人的衣物和配饰等细节推断其身份和年代信息,但在自己有限的认知里,其距今的年份也至少是在百年之上。
如此来看,这几个人应该跟这处军事工程没什么关联,但这些人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又为何在此自杀,却是无从解释的谜团!
不过这些人既然能来到这里,那么此处必定有通往外界的出口,只要沿着河道逆流而上,就一定可以找到出路。
自己刚转念这么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其他两个人都被食肉的兽群啃食干净,而这个人却是毫发未损,而且这里的温度、环境都不适宜尸体的保存,这个人怎么可能历经百年而尸身不腐呢?
此时我注意到这人的左手悬在半空,五指紧握,但其中留有空隙,而几根手指均有外力折损的痕迹,这说明男尸生前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死后有人暴力取走了其手中所持之物。
奇怪的是,这人身上满是价值连城的金银宝玉,偷盗之人为何只取走了他手中攥握之物,而对这些宝物分毫未动,难不成他手里攥着的东西比这些宝物更为珍贵?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嫌什么都不会嫌钱多,这些可以轻易得手的宝物,是贼的话绝不可能走空,除非有人特定是为了其手中的那一物件而来。
但那比金银珠宝更为珍贵的东西是什么?前来偷盗的又是什么人呢?
我正看的暗自称奇,不料不知从何处突然刮来一阵劲风,灯盏上的火苗立刻摇曳不定,我拼命的护住火苗,但其还是悄无声息的熄灭了。
一瞬间,四周立刻陷入了无边的黑暗,耳边巨大的轰隆声不禁让自己有些惊慌,此时在黑暗中再去看那具男尸时,那男尸身上竟然渐渐显现出了点点蓝光,随后蓝色光点越聚越多,直到将整具男尸完全包裹。
这时那男尸的眼睛突然变成了诡异的深蓝色,从中散射出冷幽幽的蓝光,整具尸体似乎一下子活了过来。
我看的头皮一阵发麻,惊得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耳边巨大的轰隆声让我立刻意识到后方是那深不见底的地下空洞。
我心头一紧,随即便顿住了脚步,扭头看时,地下空洞巨大的水底漩涡里边霎时间升起了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
这些蓝色光点有的沿着水流逆流而上,快速消失在黑暗当中,有些则随着水汽悬浮在半空,如同发光的微尘。
我直愣愣的定在原地,唯恐惊动了这些未知的蓝色光点,因为它们看上去并不像是某种发光生物。
虽然自己知道在一些深海或者某些地下暗河里边,由于没有光线进入,有些生物会进化出发光的本领来诱捕猎物,但这些生物都是有形有质,非常容易观察,而这些蓝色光点似乎就只是一个发光点,没有任何的机体组织。
在我有限的认知里,还无法断定这是一种什么东西,未知的恐慌让我的肾上腺素急速飙升,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不断的提醒自己,危险!危险!
此时不用脑子去想也知道那具男尸为何不腐,以及为什么没有被食肉动物啃食,他身上的蓝色光点必定起了某种保护性作用!
而就在这时,那些漂浮在空中的蓝色光点像是发现了目标,正冷幽幽的朝这边飘了过来。
我深知这些东西绝不是什么善茬,一旦被沾惹上,其下场或许多半与这具男尸一样。
刻不容缓之下,哪顾得上细想,趁那蓝色光点没有靠近之时,伸手拔下了那具男尸身上没有被光点覆盖的短刀,随即瞅着河道里边的蓝光拔腿便跑。
那些蓝色光点在水里移动的速度极快,但在空中似乎行进的格外缓慢,而且它们只在水汽弥漫的地方聚集,在接近干燥的陆地上并无它们的踪影。
河道旁边的路面并不平整,散布着各种碎石和坑洞,自己小跑了几十步便累的气喘如牛,几次差点摔进河道。
回头见那蓝色光点并未追赶过来时,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停下来察看身上有没有可疑的光点。
此时灯盏里的燃料早已经漏洒干净,我只得再从仅有的一小块固体燃料里分出一小块当做照明燃料,将其点燃之后,河道里边的蓝色闪光立刻没了踪影,它们似乎很怕见到别的光源,或者一见到别的光源就将自己不露痕迹的隐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