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水壶里仅剩的淡水一饮而尽,却仍是感到口干舌燥,机体缺水的状态并未得到实质性的缓解。
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发现汗水中已经析出了盐体颗粒,此时自己不仅面临严重的缺水危机,身体快速流失的盐分也在无时不刻的威胁着机体的正常运转。
我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一旦在这里出现脱水病症,那就意味着等死,没有丝毫的生还希望。
我把背包里能扔的东西都尽量扔掉,消减不必要的负重来减轻体能消耗,可即使是这样,精神与体能的极度疲乏,无时不刻的都在消磨自己的求生意志。
眼前的这条山体隧道就像没有尽头的迷魂路,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手电光照射的区域永远都是冰冷狭窄的岩壁。
体能上的疲惫已经让我感到绝望,因为自己愈发感觉走不出这条隧道,在这种强烈的心理暗示下,自己对求生已经慢慢丧失了信心。
此时手电也已经开始出现电力不足的弱光警示,这意味着我至少在这条山体隧道中行进了四个小时,按照每小时5公里的行进速度,自己已经前行了近20公里。
要知道在这种不通风的地下隧道里行进,人体消耗的体能和意志力至少是在地面上的五倍,此时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条隧道为什么会如此绵长,以及这条隧道的出口究竟通往哪里?
因为自己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体由于过度缺水所带来的不良影响,先是头晕眼花、浑身乏力,并夹杂着心律不齐,紧接着意识开始模糊,甚至出现了色彩艳丽的幻觉。
我瘫软在地上,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脑子里边昏昏沉沉,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脱水性休克。
这种状态让我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濒死体验,那是一种灵魂和意识都不受自己控制的虚空状态,整个世界都在头顶旋转,身体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超然,所有的疲惫和压力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全部释放,让人有种想放弃一切尽情享受这种放松的诱人冲动。
我合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轻,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身体,就在这意识濒临消失的阶段,自己突然听到了像是水流的声音,声音很轻,似有似无,像是虚空里飘来的幻觉。
也就是这虚无缥缈的水流声,让我心头猛然一紧,有水就意味着能活下去,强烈的求生意志让我立刻从恍惚的状态回过神来。
我猛的睁开眼睛,大口的喘息着浑浊的空气,可此时耳边并未听见什么水流声。
我摸了摸发烫的前额,无力的靠躺在岩壁上,不禁心有余悸,生死就在刚才一瞬间,若不是听到那似有似无的水流声,自己恐怕就此昏死过去,在此坐化成一堆森森白骨。
我调匀了呼吸,那种强烈的疲惫感又再次袭来,让我有种生不如死的煎熬感。
我半眯着眼睛体会着等死的宿命,脑子里已经无暇回想过去发生的种种,可就在这时,那阵似有似无的水流声又再次传来。
我屏住呼吸,凝神侧听了几秒,确实又听到了时断时续的水流声,间隔的时间非常精准,每三秒一次,不像是自己幻听感觉出来的事物。
听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导反射而来,而且这一次可以确定它不是幻听无疑。
一想到真的有水,我立刻舔了舔已经开裂的嘴唇,心里顿时燃起了强烈的求生信念,有时候人的某种意志会在你无法预知的情况下产生强大的爆发力,这种爆发力强大到足以让你战胜任何身体上所面临的困境。
我缓了缓身体上的疲惫,咬牙扶着岩壁站了起来,可此时整个人意识恍惚、眼冒金星,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世界如同梵高星空里扭曲的场景。
我扶着岩壁一步一喘息的向前迈进,从未觉得走路对自己是如此的艰难,以至于每时每刻都有放弃的念想,可一听到那似有似无的水流声,就像是天使在自己耳边低声呢语,让自己重拾求生的动力,坚定信心向前寻找水源。
也不知这样浑浑噩噩的走了多久,在自己意志力与体力接近崩溃的边缘,耳边突然传来了更为清晰的水流声,水流声并没有间隔,而是连续不断的哗哗声,似乎声源就在前方不远的地方。
我举着已经暗淡无光的手电往前扫了扫,前方仍是漆黑一片,羸弱的光线没照出十米便被巨大的黑幕吞噬。
此时自己已经无法再挪动一步,心里瞬时跳出两个声音,一个在说,放弃吧,那声音说不定就是幻象,放弃一切,你就解脱了;而另一个在说,再坚持一步,你就胜利了,你就可以走出这条隧道!
我不甘的怒吼了一声,咬牙迈动了双腿,可此时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整个人重心失稳直挺挺的摔倒在地,没有力气再站起来。
此时身体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种发木发麻的绝望感,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有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脸上何时已经被地上的碎石划开,上面沾满了灰尘和石屑,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死亡氛围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我半睁着眼睛看着眼前沾满血丝的石头碎屑,心头满是不甘和愤怒,无数次的在默念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死在这里,可眼下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再挪动一步。
就在自己濒临放弃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硕大的黑影慢慢从黑暗中闯了出来,那竟是一只长满獠牙像是老鼠的东西,足有家猫大小。
它可能是感受到了这里的死亡气息,又闻到了令它着迷的血腥味,这才不紧不慢的从黑暗中露出真身,对我这个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猎物观察一番,随后饱餐一顿。
那东西移动的很谨慎,但又并不怕人,唯一让它有所忌讳的是那只快要耗尽电力的手电,那颗小脑袋上的小眼睛贼溜溜的打量着我,眼神无比的邪恶冷冽,似乎在等着手电耗尽电力的那一刻便找准机会直扑过来。
如此僵持了有五六分钟,那畜生显然是没有多少耐心,在观察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威胁之后,便不顾手电刺眼的光束,龇着獠牙一步一探的朝我面门扑了过来。
我眯着眼睛冷笑了一声,看准了那畜生轻敌的特性,右手蓄足了力气,在那畜生起身跃过来的一瞬间,出拳重重的将其击倒在地。
由于此时自己体力羸弱,那一拳并没有使出全力,那畜生摔倒在地之后立刻口吐血沫,全身抽搐不止,并没有死绝。
我喘着粗气侧脸贴在地上,与它那双小眼睛四目相对,此时那双小眼睛里再没有嚣张跋扈般的优越感和冷冽,有的只是临死前的恐慌和惊诧。
我挪动着胳膊一步步朝它靠了过去,那畜生见状拼了命的蹬着后腿想逃跑,可此时任凭它使足了全力,也移动不了半分。
我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一把将其抓起,张嘴狠狠的咬在了它的劲动脉上,那畜生吃痛嘴里发出吱吱的喊叫声,可随着血液源源不断的被抽离身体,它似乎也感受到了弱肉强食的宿命,瞪着恶狠狠的眼睛将我这张修罗般的脸映入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