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短暂的心理调整之后,我抬头对陈可心说道,“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真的变的无法控制自己,杀了我!”
陈可心听的一震,手上的止血钳瞬时掉在了地上,之后又重新捡起,用绷带擦拭上面的血污和灰尘,始终没有与我正眼相对。
我一把拽住她,在她耳边厉声说道,“如果你不杀了我,这里所有人都可能没命,你是一个职业军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做当机立断!
我不想变成那个样子,也不想伤害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答应我,你能做到!”
陈可心仍自顾自的擦拭着止血钳,动作轻柔而缓慢,脸色却始终冷毅。
我极力压制着将要爆发的情绪,一拳重重的击在了地上。
这时昏迷的沈洁然突然咳嗽了两声,神色疲惫的睁开了眼睛。
我立刻收起了情绪,将沾满鲜血的拳头藏在了身后,低声警惕的问她怎么样了?
沈洁然脸上表情扭曲,显得很痛苦,眼神游离的看了看我们几个人,虚弱的说道,“我没事,就是头很痛!”说着,便想去摸自己头上的伤口。
陈可心出手将她制止,放轻了语气说道,“现在最好别动,你头上虽然没有大的开放性创口,但遭受撞击的力度很大,可能伴有轻微的脑震荡,我建议你还是好好休息!”
我见陈可心并未提及沈洁然腿部的枪伤,便想出口问询有没有子丨弹丨残留。
哪知话未开口,陈可心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连忙打断对我说道,“你去警戒一下,我怀疑这附近有人!”
我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装作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沈洁然腿部的伤势,由于裤腿被拉了下来,只看到斑斑血迹。
我冲陈可心点了点头,起身将地上的伞兵刀捡了起来,信步走到十米开外的地方警戒。
由于不知陈可心有何用意,加上巨大的心理压力,此刻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回头看她们二人时,只看见她们在交谈什么,由于隔得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
我一脸警惕的打量着四周,视线来回在那艘潜艇和附近的黑暗地带巡视。
就在我抬眼的瞬间,突然发现远处岩壁上的洞穴空间里有很多忙碌的身影,钢架结构的楼梯上也有人员在走动。那些人有的在搬运设备,有的在火花四溅的焊接什么东西,有的则在指挥交谈,整个岩面上到处都是施工作业的情形。
就在我盯住看他们的时候,这些人突然放下了手里的工作,像是收到了命令一般,齐刷刷的转头看了过来。
我面色一冷,心立刻就慌了起来,虽然看不清那些人的面貌,但从他们的身形和所穿的衣服,几乎瞬间就可以断定那些人眼熟的让人难以置信,他们每一个就像是克隆工厂复制出来的自己,一瞬间将视线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这种强烈的心理震慑,让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虽然明知自己可能出现了幻觉,但一瞬间被视线聚焦的不适感还是让我犹如芒刺在背。
我剧烈的喘着气,心脏像打鼓似的跳个不停,我心里极力否定着这些幻象,可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一张张看不清脸的自己。
我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右眼,不断的深呼吸稳定自己的心绪,当自己重新睁开眼睛时,视野所见并没有半分异常,岩壁的洞穴空间里还是如先前看到了那样破败荒废,可当自己调转视线时,突然在一处岩壁空间的栏杆那里发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静静的站在栏杆旁,似乎在审视下面发生的一切。
由于那人所站的位置灯光比较昏暗,他穿的衣服几乎跟背景融为一体,此时无法分辨他是不是幻象所致;但不知为什么,当自己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熟识感。
我半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人的举动,但他似乎就像影子一样定在那里与我隔空对视,这种看不见的眼神交流让我不禁心慌意乱,我无法断定这个人是康永生还是科考队的其他成员,只觉得这个人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
我担心有人声东击西,便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陈可心,见他们并无异样,这才安下心来;等转眼再去看那人时,那个地方早已空无一人,似乎那人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片刻间怀疑自己精神压力过大,又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大脑的识别能力,就在我将视线重新调转到那艘潜艇上时,忽然发现码头边上有人影在晃动。
那人行动极快,加上周围光线昏暗,只看见一个黑影从码头跳上了停靠在岸边的一艘小船,那人的动作非常轻盈,跃身入船也没有造成大的水面波动。
我神色一紧,当下也顾不得跟陈可心打招呼,甩开步子便朝那人追了过去。
此时那人似乎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之后,动作麻利的放开了缆绳,由于小船动力系统失效,他只能依靠从船上找到的木片划水前进。
就在我离小船不到十米远的直线距离时,身后突然传来两声剧烈的枪响,子丨弹丨不偏不倚的击中在我两侧将要迈腿的地方,高速飞行的子丨弹丨与水泥地面的激烈撞击溅起大片飞屑。
我惊的一震,立刻稳住了身形,不敢再往前一步,这枪法打的如此精准,应该是一次极具威胁的警告。
我眯着眼睛看着那艘小船越划越远,视线里却始终看不清坐在船上拼命划水的那人,这时没等我反应过来,后面骤然响起了康永生嘶哑的声音,“小子,站着别动,这不是你应该掺和的事!”
我一听是康永生,脸色便立刻沉了下来,原来这厮刚才又演了一出戏,所谓的装疯卖傻只不过是想吓唬我们这些人。
我见他暂时没有开枪杀我的意思,于是定下神厉声说道,“很遗憾,如果你能给我一个不掺和的理由,我会考虑尊重你的忠告!”
康永生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感兴趣,我说完之后,身后便是一片令人不安的静默。
对于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我心里没有丝毫把握,因为自己无法确定他的内心活动和真实意图,他可能在任何一个你意想不到的时刻扣动扳机。
眼看着那艘小船离潜艇越来越近,那人的意图也愈发明显,他显然是想登上那艘幽灵潜艇,此时放眼看去,他乘坐的那艘小船跟巨大的潜艇艇身对比起来,宛如一片微小的树叶。
而此时潜艇对靠上来的目标并没有任何反应,巨大的钢铁身躯仍静静的浮在水面上,局面死寂一般的诡异。
我暗自度量着敌我双方的形势,同时也打破了之前关于模拟维度的推想,那艘潜艇并不是模拟的幻象,而是一艘货真价实从水里钻出来的幽灵核潜艇,这也间接说明,这里确实发生过一些匪夷所思的异常事件。
我在观测那艘小船的同时,也在思考怎么周旋身后的康永生,他既然阻止我追击小船上的那个人,那么他和这个人应该有所交集,确切的说,康永生和那个人极有可能是一组特别编排的行动人员。
从他的说话的方式,可以看出他有很强的目的性,行动过程中几乎不受任何其他因素的干扰,是一个真正冷血、冷静并且受过严格思想训练的行动人员。
对付这样的人,普通的智取和反抗都是徒劳,因为他同时也是一位精通行为学读心的大师,唯一可行的便是出其不意一击毙命!
想到这,我便调转了语气,不经意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拿走的那本圣经和笔记,应该记载有关于这处基地的一些事情,当年参与基地建设的应该有一个外国人,你们最后杀了他,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