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强烈的刺痛感立刻驱散了冗杂的思绪,我看了陈可心一眼,便即刻起身前去询问沈洁然和俞教授的意见。
俞教授可能是受惊过度,再加上在升降机内受了不小的撞击,脑子是时而糊涂时而清醒,问他问题,基本是前言不搭后语,只是一个劲的说,“水,水,水。”
我见问不出答案,以为老爷子是渴的厉害,便安慰他道,“教授,您再忍忍,我们这就找水去!”
哪知俞教授并不理会我说的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自言自语的道,“水,石头里有水!石头里有水!”
我挠了挠脑袋,不禁皱起了眉头,石头里有水?这老爷子不会撞坏脑子了吧?结实紧密的石头里边怎么会有水?
沈洁然这时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见我不明其意,便跟我解释道,“俞老师说的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可能是一种特殊的矿石,学名叫做水胆玛瑙。这种玛瑙矿石里边包裹有液体形态的水,是亿万年前二氧化硅胶体在凝聚时所包裹的水蒸气冷凝之后形成的远古化石水。
水胆玛瑙的形成极其的偶然和复杂,其成因和成形一般来说大致有三种,一种是原生的水胆玛瑙,一般认为是二氧化硅胶体的再次冷却,压力减少,结晶速度缓慢,在内部形成了石英颗粒和水晶晶簇,由于剩余的液态物质主要成分是水,被包裹在内之后就形成了极为珍稀的原生水胆玛瑙;
第二种是封闭不严或沙眼形成的水胆玛瑙,即火山喷发时先形成玛瑙空洞,由于外壳封闭不严,地下水渗入,可能还有晚期热水浸入而形成水胆,后期外壳又被钙质或泥包裹,胶结在里面的水很难渗漏出来,大部分水胆玛瑙属于这一类,其特征是胆内水分多,分布广;
第三种则是外壳裂隙水形成的水胆玛瑙,即玛瑙形成之后,由于上覆地层压力、地壳变动和地质构造等作用,使玛瑙球体内部产生裂隙,地下水沿裂隙浸入后裂隙被泥土和黏土封闭,经长久沉积为岩,胆内的水又不易外渗,即形成水胆玛瑙。
一般来说,只有地质变动活跃的地方才会出现水胆玛瑙,出现的位置几乎大多是在几千甚至几万米的地底,除非有强烈的地质活动将其移至浅层地表,不然一般人很难见到这种罕见的远古矿石。”
我听沈洁然授课似的说了一遍水胆玛瑙的形成过程,总算弄明白这石头含水是怎么一回事,这时想起俞教授之前扔走的石头,便半信半疑的将其捡了回来。
石头只有鹅蛋大小,形状并不规则,表面呈灰褐色,看上去与普通的石块无异,某些地方呈现出铁锈颜色的痕迹。
我随即抽出伞兵刀,用刀刃刮开外层的石料,随着粉屑不断的剥落,石头内部开始出现分层现象,开始是幽幽的深蓝色,最里面的是一块米白色的石料,从外层由深至浅的发散到核心。
沈洁然这时也瞪大了眼睛,在看清里边的米白色分层后,兴奋的对我说道,“这,这就是水胆玛瑙的原石!不可思议,这里竟然有它的原石!”
我原本以为真如沈洁然所说,这石头里边可能会含有少许清水,在晃了两晃,放在耳边听了之后,发现情况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乐观,别说是清水,就是一个气泡也没看见。
沈洁然见我神情严肃,也知道这东西解不了缺水的燃眉之急,可能是出于地质工作者看待这一类事物的态度,其脸上的兴奋之色仍然不减,将石头不住的在手上把玩道,“这种水胆玛瑙原石极其的罕见,在所有的水胆玛瑙中占比不到千分之一,这要是在玉石市场上,值老鼻子钱了。可惜...”
沈洁然话未说完,便将石头猛的拍在了地上,石头应声而碎,里边立刻流出了一股透明液体。
沈洁然急于想求证自己的判断,又联想到大量的水胆玛瑙可以解决缺水的燃眉之急,没多想便肯定了我的行动计划。
至于俞教授,考虑到他不能自主作出选择,我还是征求了一下沈洁然的意见,反正是不能把老爷子留在这里,怕只怕老爷子权级保密思想太过顽固,到时候清醒过来,我们这些私做决定的人不好交代。
沈洁然让我不用担心,俞老师再怎么循规蹈矩,也不会拿队员的性命来坚守自己的原则,毕竟人命胜于一切,到时候有什么事,她会帮着解释。
我见沈洁然和俞教授对行动计划没什么异议,陈可心自不必细说,五个人当中,至少有四个人赞成进去一探究竟,钱二爷纵然是有心阻拦,怕也是过不了民意这一关。
我把跟钱二爷商议的情况以及水胆玛瑙的事情跟陈可心说了一遍,陈可心听完渔夫牺牲的事情,只是叹了口气,说渔夫牺牲的太可惜,目前无法判断渔夫的遗言到底想表达什么,以及遗言是否为渔夫亲口所说,要想弄清楚钱二爷是不是在说谎,唯有进去查个究竟。
另外,她对这个地方发现水胆玛瑙的事情感到非常的震惊和好奇,这简直就是远古时代快递过来的礼物,如果能找到更多这样的水胆玛瑙,不仅解决了目前的缺水危机,而且还可以借此搞清楚这个地方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以及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惊天变化,纵然我们这些人有朝一日死在这里,也能够预知到这个地区往后的桑田变化。
我对陈可心这种直面死亡的积极心态很是钦佩,在有限的时间里不去考虑绝境所带来的死亡恐惧,反而是利用这些时间去积极探索了解自己未知的领域,这不仅最大程度的升华了自己的生命,更是诠释了生命本应回应这个世界的态度。
如果每个人都怀有这种敬畏时间生命的态度,世上又岂会有那么多悔叹时间虚度之人!
联想到自己一路惊险坎坷的寻找消失的记忆,调查楼家被秘密监控的真相,到头来一无所获不说,整个团队也因此死伤过半,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我摇头苦笑的收了收神,帮陈可心重新处理了伤口,随即跟钱二爷汇报了一下统计的结果,
“五人中有四人同意行动计划,投票结果表明,这是一个可行,并且势在必行的计划。这当中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决定性因素,依照沈洁然的发现,绝密工程的地底深处很可能存有大量的水胆玛瑙原石,弄不好,当初修建这处地底工事的人也发现了水胆玛瑙的秘密,只不过因为保密的缘故,自始至终都没对外界披露。
他们很可能是利用水胆玛瑙里边的“化石水”来补给淡水,这样不仅省去了基地淡水供给困难的问题,而且还对当初选址修建这处绝密工程起了决定性作用。
这与我们之前的推测不谋而合,如此庞大的工程藏身于荒漠腹地,不可能完全依靠外界的水源补给,在基地的下方很可能就存在天然的水源补给点。咱们只要找到它,所有人都有机会活下去!”
钱二爷听我说完众人的意愿和行动的可行性,脸上并没有什么反应,顿了半响之后,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我心里一沉,这老狐狸该不会是劝阻不成,想来硬的,想到这,便将手搭在了裤沿边上,脸上仍镇定自若。
钱二爷可能是觉察到了我细微的举动,收起了神色冷声道,“怎么,你害怕了?害怕了就不要进去!我最后劝你一句,你和俞教授以及那个叫沈洁然的小姑娘没有必要冒这个险,渔夫从来不说假话,我希望你深思熟虑的考虑这个问题,就像你说的,我和你都没有权利让所有人都跟着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