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倒在角落里的俞教授此时早已经被磕的头破血流,可即使是伤痕累累,俞教授也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巨大的噪音让其陷入了极为痛苦的癫狂状态。
而固定在角落处的渔夫和陈可心,此时也随着倾斜的箱体挪动了位置,东倒西歪的挤成一团,升降机里顿时成了一个慢性折磨的地狱。
就在自己快要放弃控制身体的意念时,升降机突然开始减速,钢缆也随之产生绷直时的尖锐声响,箱体摩擦岩壁的声音逐渐减弱,三五秒钟过后,整个升降机也随之停了下来。
周围突然静的令人心慌,似乎所有的声音都被抛入了真空,升降机里只剩下众人惊魂未定的喘息声和头顶白炽灯闪烁时的电流声。
正当众人挣扎着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头顶再度传来钢缆悉数崩断的“咔嘣”声。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升降机再度猛烈下坠,而就在下坠的一两秒之内,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升降机这时猛的一震,箱体被牢牢的卡死在机井之内,所有人被倾斜的箱体顺势甩到了下沉的一端。
头顶的白炽灯这时闪了两闪,便永久性的停止了工作,四周一下陷入了令人惊悚不安的黑暗之中。我在黑暗中摸索出背包中的手电,将其推至弱光档,这才发现自己压在了俞教授身上,其他人也是人挤人的叠在一起,场面极度的混乱。
钱二爷这时也打开了手电,两只手电像是黑暗中的射灯,瞬时照亮了升降机内的景象。从升降机倾斜的角度可以感知到,整个箱体成四十五度被卡在了机井之内,由于不知是否抵达了井底,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打破了升降机的平衡,导致箱体滑至更深的地底坠毁。
我和钱二爷检查了一下众人的伤势,发现大部分都只受了些轻伤,只有渔夫和陈可心两个重伤员伤势较重,剧烈的颠簸可能导致了伤口的撕裂和内脏的进一步移位。
俞教授头部和肩部被磕的不轻,这时缓过劲来,不停的呻*,跟他说话,也不见理会,大概是被剧烈的金属噪音冲昏了神智。
而赵文兵的尸体因为没有人为固定,在剧烈的颠簸中四下冲撞,鲜血和着内脏全甩了出来,升降机内满是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的景象仿佛噩梦一般让人挥之不去。
我强忍着胃部的翻腾,将赵文兵的某些部分复位,然后用冲锋衣紧紧将其裹住,将其转移到了一边。
钱二爷擦了擦头发上沾惹的血渍,啐了一口唾沫道,“这老掉牙的东西果然不靠谱,看来咱们的运气一直都不怎么赶趟!”
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才反应过来,他娘的,敢情这老狐狸刚才也是故作镇定,这升降机打一开始就在作自由落体运动,想到这,便不冷不热的回应道,
“岂止是不赶趟,咱们这是喝凉水也塞牙,您说,咱们再这么掉下去,是不是该见阎王了!”
钱二爷冷哼了一声,调转了语气道,“阎王距离咱们十万八千里,他就是想收,这也不是他的地盘。升降机钢缆崩断的时间非常紧凑,咱们现在抵达的位置,应该距离井底不远,这附近应该有升降机停靠的门禁。”
我听的一震,脑子里立刻想起了刚才恍惚间看到的白光,机井内部并没有安装照明灯具,深褐色的岩壁也不具备高反射的条件,白光不可能是机井内部的产物;
仔细回想,那白光似乎是从防护网外面穿透而来,如果不是眼花看错的话,那岩壁之上应该有某种电器照明设备或是钱二爷所说的门禁。
想到这,便跟钱二爷说起刚才所看到白色闪光的事情。钱二爷听的眉头一皱,说我刚才看到的应该就是升降机停靠的门禁,机井里边不可能设置毫无用处的照明设备。
我对此也是蹊跷万分,可眼下这部升降机不是安全之所,其受力是否稳固尚不得而知,一旦发生坠滑,在不知距离井底多高的情况下,我们这些人还好说,渔夫和陈可心两个重伤员一旦受到外力冲撞,后果将不堪设想。
二人稍作商议,便想趁着升降机还算稳当的间隙,从防护网外面的岩壁攀爬而上,去探查一下刚才闪光的位置。
由于形势紧迫加上机井之内不适应攀爬,两人只能尽量简装从行,只带上手电、哨子、半截绳索和自卫武器,这就想拉开防护网,从升降机与岩壁留出的空隙处往上攀爬。
不料,刚准备动手,躺在一旁的沈洁然这时突然苏醒了过来,揉搓着眼睛,好似刚睡醒过来。
钱二爷对刚刚发生之事还心存余悸,这时见沈洁然醒了过来,脸色虽未有所变化,但微微下垂的右手暗劲骤起已有所戒备。
我见沈洁然面色平善,没有之前凶煞凌人的气势,便问她还记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沈洁然朝四周看了一眼,迷茫恐惧的摇了摇头,说刚才升降机下降的太快,满耳尽是嘈杂的金属噪音,后来就感觉头脑发胀,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再后来...
沈洁然说到这,便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部,神色痛苦的吸着凉气道,“再后来,好像是撞上什么东西了,脖子后边疼的厉害。我们这是到哪了?这升降机怎么是倾斜的?”
我和钱二爷对视了一眼,告诉她由于升降机下降的速度太快,钢缆被崩断,升降机紧急下坠卡在了机井里边,在瞬时的顿止变化中,所有人都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力,她可能在突发的事故中被撞晕了过去。
沈洁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去查看俞教授的情况,见其只受了些皮外伤,顿时有所安心,但无论她问俞教授什么问题,俞教授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对其没有任何反应。
看到这幅情形,刚有所缓解的沈洁然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怕是一时承受不住俞教授突然失常的变故和眼前处境的打击。
我赶紧将其劝住,跟她解释俞教授只不过是受了金属噪音的刺激,暂时精神、行为失常,人没事,等缓一缓,应该能恢复过来。随后跟她说了一下我和钱二爷爬出去寻找门禁的计划,让其待在升降机内照顾其他人,不要乱动。
沈洁然看了一眼躺在角落里的陈可心,脸上疑虑的神色一闪而过,边擦眼泪边应承了下来。我不免在心里直摇头,这丫头怕是担心我和钱二爷丢下他们这些人跑路,嘴里不敢说,这才拿陈可心作了定心丸。
钱二爷担心形势有变,也顾不得跟沈洁然多说,示意赶紧动手拉开防护网。
由于升降机紧急下坠导致箱体倾斜变形,防护网的伸缩端被直接卡死在了锁槽里,整个防护网呈爆散状封死了大门。
防护网由特制的合金铸造,几十年间也没有多少锈蚀,其硬度和韧性丝毫不弱于现今的特种精钢,由于不能采取冲撞、踢拽之类影响升降机角力平衡的手段,只能凭着手劲儿、巧劲儿去瓦解网格之间的金属链接,虽然看着不怎么结实,但任凭我使尽了全力也不见其有半分撼动的痕迹。
眼下只恨没有带上一把带有锯齿的格斗军刀,不然,别说是防护网的网格,就是手指粗细的钢筋也能设法割断。
钱二爷见我忙活了半天,头上大汗淋漓也不见半分动静,便示意我退开,让他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