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心这时立刻反应了过来,抬手便劈向严峰的颈部,只听得嘎吱一声脆响,严峰的颈椎骨被生生折断。
而严峰此时头一歪,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肩膀上,几不可闻的在我耳边吐出两个字,“电.梯!”
没等我反应过来,只听得钱二爷大喝了一声“危险”,我整个人被陈可心连拉带拽的滚倒在地,而与此同时,钱二爷将地上的俞教授和沈洁然一并拽住,拼了命的往大门方向逃离。
混乱之中我瞧见严峰斜靠在椅子上,此时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淡淡的火药味,闻到这似曾相识的气味,我脑子立刻就警觉了过来,他娘的还有一颗手雷。
直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严峰之所以不能动弹,除了麻丨醉丨药剂和眼前血液平衡手雷的限制之外,真正让他如坐针毡的是设计在椅子上的这枚触发式手雷。
设计这套引流针的人料到我们会来这里,帮严峰解除血液平衡手雷,而这时就算严峰没有因为失血过多休克或者死亡,失血过量和长时间的绝望恐慌也会严重影响他的身体机能,甚至是影响他的神经思维和语言表述功能。
一旦我们自认为解除了危险而移动严峰,触发式手雷将会让所有人跟着严峰陪葬。
而严峰最后张嘴扑向我的那一刻,根本就不是什么攻击行为,而是为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向我传达他所知道的信息,这样做的代价是,他自主启动了这枚触发式手雷。
我绝望的看了一眼严峰那张惨白帅气的脸,恍然间发现他扭曲的嘴角竟然带着一条上翘的弧线,似乎是在对着我笑。
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心里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寒意,不忍跟他对视,而这时视线的余光也正好扫到了离严峰不远的渔夫身上,他还安静的靠在另一张椅子上,浑然不知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
我心里暗道了一声危险,眼睛也随即眯成了针芒状,在翻滚的过程中下意识的推开抱住我的陈可心,侧身便要去救昏迷不醒的渔夫。
陈可心此时也注意到落在一旁的渔夫,被我一推,整个人单手撑地顺势从地上弹了起来,随即飞起一脚重重的踢在了严峰的胸部,耳侧只听得骨头碎裂的咔擦声响,严峰仿佛一记麻袋,连同坐着的木椅被生生踢上了半空。
不等我反应过来,耳边猛然传来一声惊天炸响,一股强劲的气浪将我掀到了半空,巨大的爆炸声直震的双耳刺痛嗡鸣,五脏六腑仿佛是被铁棍剧烈猛击一般,整个人被抛出三米多远重重的撞在了旁侧的控制台上。
我猛的呕出上涌的甜腥味,迷迷糊糊的坠在了地上。
此时整个人完全处于意识游离的状态,灵魂与身体仿佛脱离了一般,感觉不到疼痛与外界的任何声音,看什么东西都是重影,控制室内遍布着斑斑血迹和零碎的布片、肉块,控制台和地上的线缆也被强烈的爆炸引燃了熊熊大火。
一时间,控制室内浓烟四起,火花乱溅,完全沦落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我被这浓烟一呛,顿时清醒了七八分,可全身像是散架了一般,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瞥了一眼落在不远处的陈可心,她整个人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淌着一大滩血,生死不明。
而渔夫距离爆炸中心尚远,只瞧见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此时不知是被爆炸声惊醒还是额外受了伤,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一边爬一边冲我张嘴喊着什么。
此时我还没从强烈爆炸导致的耳鸣中恢复过来,见他在冲我大喊,便伸展了一下胳膊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爬出去。
我一面屏住呼吸,防止自己吸入过多的有毒气体,一面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此时左手和双腿完全使不上劲,只能蓄足了力气用右手胳膊撑住身体,尽量将身体压低,匍匐着向陈可心倒下的方向爬行。
此时整个控制室已是浓烟密布,根本看不清方位,即使与陈可心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却也是如同瞎子一般,而与此同时,周围火势越来越大,即使是贴着地面也能感觉到四周灼灼烈焰猛烈的袭烤。
这几秒的时间犹如世界末日一般,每爬一步都觉得分外的艰难,这时听觉和嗅觉也在逐步恢复,满屋子都是呛鼻的浓烟和油脂头发烧焦的气味,耳边不时传来机器爆鸣倒塌的声响。
我只能尽量紧闭眼睛憋住呼吸,凭感觉在地上缓慢挪动,用手探知着周围的情况。
此时地上遍布着温热的血迹和滑腻的不明物体,每碰到一处,手指都会本能的弹开,强制自己不去回想那是什么东西。
不多久,手掌便触碰到了一大滩温热的血迹,陈可心正一动不动的躺在旁边,全身缩成了一团。
我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和颈部动脉,呼吸和脉搏已经非常微弱,身体因为失血过多非常冰凉,整个人似乎已近休克,此时也来不及检查她的伤势,只能暂时从自己汗衫上划开一块布片,就地在血液里蘸了蘸将其浸湿,随即捂住她的口鼻,一步一挪的往大门的方向移动。
满是浓烟的控制室看不见半个人影,也不知渔夫和钱二爷他们有没有逃出去,此时只觉得憋气越来越困难,刺鼻的浓烟直想往鼻子和嗓子眼里边钻,眼睛也被黑烟熏的红肿刺痛,不到十米的逃生距离此时却如同登天一般困难。
恐慌和快要憋炸的肺泡不断刺激着我的脑神经,让自己抑制不住想大吸几口这些致命的有毒气体,没有经历过这种劫后余生的人,可能永远理解不了你那自以为是的意志力在此时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我不禁心如死灰,这种有毒空气只要吸上一两分钟,就算不即刻致命,也能让人迅速窒息或者昏厥。
我紧紧的握住陈可心的手,直握的自己浑身发颤,随即隔着透气的汗衫猛吸了一口气。
这种透气吸汗的汗衫仅能吸附空气中较大的污染颗粒,对于致命的微小毒物颗粒和一氧化碳等有毒气体没有半点拦截效果,只吸了一口便感觉到恶心和呼吸道强烈的刺痛,但随即吸入的大量氧气迅速恢复了因为缺氧而几近宕机的肌肉功能。
借着恢复过来的劲道,我一把拽起地上的陈可心,使尽全部气力将其扛在了肩上,尽量压低身子,一步一瘸的向门口冲刺。
大量的浓烟顺着不断加重的呼吸拼命的钻进呼吸道,我也记不清自己吸了多少口浓烟,只觉得四肢越来越使不上力气,头晕眼花,意识模糊间重重的跪倒在地。
而这时浓烟中突然闪现了一个人影,身形敏捷的朝这边冲了过来。
那人戴着防毒面罩,没等我看清是谁,脸上就被人扣上了一具防毒面罩,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她把面罩摘了下来,直接扣在了陈可心脸上。
我摁住面罩,如重生般大吸了几口气,洁净的空气仿佛是起死回生的兴奋剂,立刻就让昏昏沉沉的大脑缓过神来。
定睛一看,沈洁然正有条不紊的帮陈可心固定防毒面罩,由于周围浓烟密布环境昏暗,再加上面罩中充斥着大量呼出的水汽,此时看不清她的脸,但从利落的动作能看出她非常的镇定。
此时也顾不上问她怎么会冲进来,唯恐她吸多了浓烟再出什么乱子,趁着恢复了一些力气,便拍了拍她,示意她赶紧出去。
沈洁然会意,在我肩上拍了拍,转身消失在了浓烟中。
这两具防毒面罩来的甚是及时,虽然吸了太多的浓烟身体很是不适,但总归是能自主呼吸,不消片刻便恢复了体力,而此时周围火势越来越猛,到处都是设备倒塌金属断裂的声音,房顶上被引燃的线缆犹如千百条火蛇垂了下来,摇摇欲坠的在半空晃动。
生死之间,容不得半分迟疑,眼瞅着火蛇随时可能掉落,便起身将陈可心抱在了怀里,瞅准了沈洁然消失的方向,一鼓作气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