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钱二爷对视了一眼,心里顿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还没等我开口,钱二爷突然皱着眉头道,“不好,那厮怕是想关闭闸门!”
正在给渔夫作包扎的陈可心这时一脸惊骇的回过头,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神色严峻的道,“这里肯定有人不想我们活着出去,那声音不是什么好信号,咱们赶紧撤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也觉察出事情不妙,这要真是放下了闸门,所有人将会被困死在这里。此时也顾不上有没有人埋伏,一行人匆忙收拾行装,连扶带拽的往原路返回。
钱二爷一马当先的冲在前面,贴着墙壁向前探步迈进,我和陈可心扶着昏迷的渔夫紧随其后,俞教授可能受了不小的刺激,仍没有从渔夫中弹危重的事实中缓过神来,被沈洁然搀扶着趔趄行进。
正当我们在黑暗中警惕前行时,台阶两侧的壁灯和地灯突然亮了起来,那一瞬间光通量的增加,让众人的眼睛极不适应,大部分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本能的眯上了眼睛,下意识的贴在岩壁一侧蹲了下来。
有了被子丨弹丨险些爆头的教训,我几乎是强逼着自己睁大了眼睛,避免视线受到哪怕一两秒的干扰,但即使是这样,也难以看清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钱二爷下意识的关闭了手电,一枪击碎了离我们最近的一盏壁灯,借机隐匿在了稍显黯淡的阴影中。
由于事发突然,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辨识能力,空荡荡的台阶上只有我们几人贴在墙上大口吸着气,心脏剧烈的搏动。
这要是有人埋伏,我们处在明光之下,在没有任何射击死角可以隐蔽的情况下,就算是没有经过特训的菜鸟,也可短时间内给予我们重创。
陈可心轻喘着气,小声对我道,“没想到这里的电器设备竟然还能使用,看来确实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我对防不胜防的模拟维度心有余悸,想起之前在没有照明情况下看到士兵的场景,神色冷毅的提醒陈可心道,“结论别下的太早,说不定这又是它设置的陷阱,它既然能影响我们的视觉感知神经,没理由模拟不出光照幻象,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陈可心见我语气坚定,抬眼看了看延展在墙壁上的壁灯,缓和了语气道,“是不是幻觉都不重要,刚才击中渔夫的那一枪是不争的事实,既然有人开枪,那么这里就存在被操控的可能。
我倒是觉得,这个人可能知道这处工事的所有秘密,咱们要是能抓住他,说不定能弄清楚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对开枪的那个人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渔夫至死都不肯说出这个人是谁,一旦他的身份被确认,被迫跟他动起手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下得去手。
我点头对陈可心道,“如果真的能抓住他,我倒是要看看这个人摆的是哪一道脸谱!”
钱二爷见前方没什么异常,便招手让我们跟上,尽快赶在闸门关闭之前逃出去。
我收到信号,将渔夫翻身上背,两人扶着行动缓慢不说,一旦遇到突发事件目标太大,还极易造成渔夫内脏的震动和移位,这会正好可以腾出陈可心协助钱二爷警戒迎击;
另外让俞教授和沈洁然这两个知识分子在后面始终有些不放心,有陈可心随时机动,可以适时对他们予以照应。
我背上渔夫,正准备叮嘱沈洁然几句,却发现沈洁然一脸焦急的在试探俞教授的额头,陈可心见状,用手探了探俞教授的体表温度,转头对我道,“俞教授身上很烫,可能是重度脱水引发的高热。”
“重度脱水?”
我听的眉头一紧,虽然不清楚一直喝水的俞教授为什么会突发脱水症状,也不了解重度脱水最终会导致什么样的病症,但光是重度二字就足以让人为之一震,俞教授身体本来就没有复原,这下不知挺不挺的过去。
虽是事态紧急,但眼前的情况根本容不得我去考虑后续的情况,要是真有人关闭闸门,就算是救醒了俞教授,我们这些人也会被困死在这里。
想到这,便单手一挥对陈可心道,“走,先撤出这里再说!”
陈可心也不是感情用事之人,给俞教授灌了两口水之后,跟沈洁然一把扶起俞教授,在后面快步跟了上来。
我们沿着原路穿过蜿蜒的通道,进入了装有大型升降机的内层空间,这里的照明设备都已启动,将宽阔的通道照的非常明亮。
四周被刷成军绿色的墙体此时在灯光的照射下,显现出一种奇异的深绿色,让人有种错觉仿佛置身于一个异度空间,尤为引起我们注意的是,嵌装在墙体上的升降机指示灯已经处于开启状态,绿色的圆形指示灯不停的在变化闪烁。
由于上面没有文字或者箭头之类的指示性标识,谁也不知道升降机的运行状态或是抵达位置。
此时的情况让我不得不相信,确实有人已经启动了这里的电力供应,那么钱二爷所推测的情况极有可能发生,饶是如此,众人便加快了脚步,沿原路直奔闸门所在的会议厅。
一号首长的住所区此时灯火通明,各式造型古典、华丽的灯具将走道长廊辉映的雍容大气,金碧辉煌中透着几分肃穆;
有的房间在临近走廊的墙体上面设有雕花古朴的窗户,可能是撤离的时候忘了关闭开关,里面隔着窗帘透着朦胧的灯光。
在灯光的映衬下,一时间仿佛整个住所区都活了过来,若不是这里的空气和环境稍显陈旧,很容易会让人觉得进错了年代。
众人一面惊叹这里配套设施的精致与奢华,一面收住了心思,警惕随时可能遇上的突发状况。
一路上风平浪静,除了头顶通风换气设备发出的噪声,四周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动静。
这种平静并没有让我们觉得安全可靠,潜意识里反而变得更加疑虑和紧张,谁也不知道这诡异的平静背后有没有酝酿更为缜密的危机。
临近会议厅的木门还是我们进来时开合的角度,走道里的几只灯具似乎是年久老化,通电之后闪烁不定,将众人的脸映的忽明忽暗。
木门外面的会议厅则是亮如白昼,仿佛是一道圣光,从大厅射入了幽暗的走道。
钱二爷作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让我们原地警戒,自己则眯着眼睛透过门缝扫了几眼,随后微微降低了身体的重心;
几乎是在转瞬间,钱二爷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猎豹猛的扑了出去,动、静之间将自己整个身子缩成了一个规则的圆球,随后以极不规则的运动轨迹向前滚动。
我和陈可心不禁看的哑然,因为稍微眼尖的人就可以看出,钱二爷在滚动的时候利用其自身极强的自控力,行、移、顿、止,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变化假动作的同时向前滚动了四五米。
一般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处理锁定这种复杂的瞬时位置,就连我和陈可心也无法预知他下一秒的运动轨迹,而就算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枪手,对此也只能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