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心显然记得比我清楚,见我面露诧异的神色,便提醒我道,“这张照片可能跟那具干尸有关,说不定他曾经在这里工作过,有人想毁掉他在这里存在的痕迹。
我觉得这应该是个人行为或者是密令,因为如果是下达的军令,我们就不可能看到那具尸体,关于他存在的一切都应该被销毁,而不仅仅是毁掉人脸和人像。
所以损毁人脸和人像的那个人,他是在担心别人察觉而又无法彻底销毁‘存在’的情况下,粗暴简单的达到了他的目的。”
我挑着眉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中间有内鬼?”
陈可心冷笑了一声,平静的道,“是不是内鬼我不确定,这处工事直到现在还是个谜,说明他不是间谍之类的身份,他毁掉这些东西,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个人目的。
至于照片能隐藏什么信息,恐怕还得从照片本身的作用去分析,照片是人的真实影像,是确定描述一个人的最直接手段,他的浅层目的只是不想让人知晓干尸和照片持有人的身份,也不想让人从中获取某种联系。”
我听的有些奇怪,这个人显然是和那些通道里的干尸一样,死于一场混乱的枪战,但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或是利用价值?就算有什么秘密,他也只能带去另一个世界!
“价值?”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的眯上了眼睛,人脸,难道秘密就在这张人脸上?
他到底想隐瞒什么东西?
渔夫听完,沉着脸对陈可心道,“你是说,这个大厅就是那些工作人员的办公地点?”
陈可心摇了摇头,扫了一眼大厅道,“不完全是,从这里的布局和配套设施来看,应该是一个工作会议厅,很可能就是他们开会、研讨的地方。
但真正工作的区域应该不在这里,要将研讨的的成果变成可行的技术和装备,那就必须有生产试验基地。
从他们所穿的工作制服可以看出,他们从事的应该是高精尖、对环境有特殊要求的实验。”
俞教授可能是觉得我们好奇心太强,并且讨论的太过专业,咳嗽了两声提醒道,“咱们进来是寻找出口和物资的,其他不相干的事,还是少琢磨的好。
这里发生的事,都是工程内部本身的问题,与我们这些人无关。牧之啊,你看,是不是要再往里边走走看,没啥东西的话,咱们就出去!”
钱二爷似乎有点分神,先愣了一下,随即回应道,“嗯,对,与咱们不相干的东西,必须得敬而远之。
这间会议厅规模如此之大,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而且铁门太过厚重,他们肯定考虑了铁门出现故障后的紧急撤离路线。”
说完便对陈可心道,“咱们还是先顾上自己,其他的不要多事!”
钱二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一反常态的让人有些不适应,我和陈可心几乎同时从中嗅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沈洁然扶着俞教授往前走了两步,横在钱二爷和陈可心中间,小声对众人道,“我刚才好像看见那边有一扇门。”说完,便用手指了指前方被黑暗笼罩的一片区域。
我抬起手电,顺着沈洁然所指的方向照去,果然在前方高大的墙体上有一扇大门,大门高约4米,红褐色的门体被强光手电一照,立刻与单调简洁的墙体区分开来。
在看多了防核、防爆、防毒气的金属复合防护门之后,突然看见一扇木制的的普通门,众人不免觉得眼前一亮,但同时心里也不由得一紧,木制大门没有任何防御能力,那后边又会是什么东西呢?
众人瞧见有出口,也顾不上照片的事情,快步绕过了罗列有序的会议桌,直奔那扇木质的大门而去。
走到跟前,才发现大门的制作十分考究,俞教授只看了一眼木门的纹理,便识出了这是产自东北的上等红松木木料,上面雕有精致的几何纹理图案和稍加点缀的蔓藤花枝;
由于采用了特殊工艺处理,再加上山体内部干燥恒温,门体几十年间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大门透着一股华贵威严的气息,亮丽的漆层依旧光彩照人。
我仰目看了看比自己高出两个半的巨大门体,又看了一眼钱二爷,不免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资源匮乏的五六十年代,这样巨大的木制门体极为少见,给人的印象更多的是出现在外国的教堂或是会议厅里,这种别具一格的设计,让人觉得有一种意识的突兀;要是在**时期,这种铺张奢华的行为肯定是要打成走资派的。
进去之前,我让陈可心等人戴上防毒面罩,里边情况不明,万一空气有什么异常,不会全撂在里边;稍加准备之后,众人便合力推开了其中的一扇木门。
随着门轴转动的嘎吱声响,一股别样的气味顿时扑鼻而来,那是一种木制家具上漆之后散发在空气中的气味,只是年头长了,让人觉得有些呛鼻,而且木门后边的温度比大厅里的温度稍高,我们这些没戴防毒面具的人顿时连打了几个喷嚏。
陈可心这时戴着防毒面具当先走了进去,我屏住呼吸紧随其后,随即抬起手电往里一扫,眼前的景象顿时让我有些吃惊,其他人此时也看到了门后面的情况,脸上几乎同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大门的后面,是一条宽约三米的走道,地面被铺上了工整洁净的地砖,天顶和两侧的墙体上安装有精致的吊灯和壁灯,就连墙上的油漆也变得活泼起来;
整个走道的设计显得十分都市、豪华,如果不是事先知晓自己在一处地下工事里边,很难会把它和肃穆死板的军事工程联系在一起。
众人一时摸不准是什么情况,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好在走道里空气流动正常,而且少了之前钢筋混凝土通道里的压抑感,紧张的情绪顿时轻省了不少,没走多远,便到了一处十字交叉路段。
我和渔夫分打着手电,照亮了两侧的走道,这两处走道设计的也极为考究,其两侧分布着很多房间,这些房间都安装有精致的木门,就连拉手也都是闪着金光的黄铜制成,其排列布置,让人觉得是走进了一家颇有年代的豪华宾馆或是招待所。
渔夫往里瞅了两眼,对众人道,“这应该是工作人员住宿的地方,只是...”
钱二爷见渔夫话说了一半,冷着脸问道,“只是什么?”
渔夫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沉声道“只是有些浪费。”
钱二爷闻言愣了一下,显然觉察到自己之前有些失言,这处工事或许在筹划的时候就没考虑什么人力、物力成本。
当时的社会经济还处于国家管控的计划经济,工程团队都是国家编制的工程兵部队,就像造原子丨弹丨一样,全国人民砸锅卖铁,政府甚至不惜动用国家黄金储备来购买相关设备材料,足见当时领导阶层对国防力量建设的重视。
只要是对国家战略有重大影响的、能平衡抵御外部势力威胁的工程,那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威胁平衡在国门之外。
陈可心的眼睛此时变得很深邃,小心打量着眼前的三个走道,冷静的对众人道,“要我来说,这一点都不浪费,因为真正住在这里的人,不是这些开会的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