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话的同时瞥见战前线给我急打眼色,示意我不要再说了。
我也自知一时冲动,有些失礼,不管准备的多充分,前往险象环生的罗布泊确实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亚森有自己的考虑也是正常的,便不再谈及此事。
俞教授此时也神色凝重的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不要有太大的思想压力,这次任务我们作了大量的准备工作,风险性还是有的,但也不至于失了性命。
买命钱那是旧社会的说法,我们会确保每一位队员的安全,将所有人平安带回来。”
亚森见俞教授说的稳妥得当,而且据实以告,倒也没介意之前的问话,仍面带歉意的跟我们说,本来是想请大伙去他家里喝杯暖茶,但天色已晚,他家离着镇里有些远路,晚上不太好走,科考队赶了不少路需要休息,不好再劝说大家过去。
等明天一早,会亲自过来邀请大家前去作客,到时会盛情款待远方来的朋友。
亚森随后跟旅馆老板交代了一些事情,又跟俞教授说家里老母亲吃药的时间到了,需要回去看看,跟众人作别之后,踏着夜色匆匆赶回了家里。
我们早已是累的人仰马翻,收拾好东西后,各自找房间安顿。
旅馆老板是内地人,名叫张玉霞,进疆有十多年,看情况应该跟亚森很熟,对我们这些人非常客气,忙里忙外帮我们收拾房间。
闲聊之时得知亚森曾经救过她的儿子,一次意外她儿子掉进了湖里的冰洞里,亚森当时带着游客环湖导游,发现情况后,二话没说就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硬是将他儿子从厚厚的冰层下拽了出来。
说起参与这次科考行动,老板娘认为亚森从来没对什么事这么上心过,东西寄存过来之后,他就时刻守在客房外面的过道上,吃睡都在那里,无论她怎么劝说让他进客房休息或是帮他看守,他都充耳不闻,一直等你们过来。
众人听罢,不免肃然起敬,能做到如此恪守承诺的人现在可谓少之又少,一致认为战前线挑选的向导非常可靠,并且对亚森的职业精神给予了高度肯定。
战前线嘿嘿笑了笑,随后正了正脸色道,
“大家也不要怪亚森太过小心谨慎,他父亲当年就是跟科考队进罗布泊出了事故,连同科考队员都惨遭杀害,至今都没找到尸体。”
洋学生听闻科考队员全部遇难,脸色很不好看,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神色惊恐。
沈洁然则听的津津有味,毫无惧色,似乎对这种未知的冒险充满了期待。
俞教授面色凝重的叹了口气,忙问战前线是什么时候的事?具体详情又是怎么回事?
战前线顿了顿,犯难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亚森也没说,当时在找他的时候,还是当地人跟我提起有这么一回事!”
听战前线这么一说,方知更加理亏,犯了别人的忌讳,但同时又不免后背一凉,科考队全部遇难,这跟爷爷当年的情形何其相像,结合亚森父亲当时的年纪,其中似乎存在着万般巧合。
惊诧之余,也立刻作了决定,就算明天亚森不来邀请,我也会不请自到。
关于爷爷的一切,似乎是个忌讳,父亲在我面前极少提起,本来我也没多大兴趣去了解,但亚森父亲的事勾起了我对爷爷往事的疑惑,这似乎是冥冥之中的一个契机,不管跟爷爷有没有关联,都要去探解一番。
钱二爷和俞教授怕多说这个影响士气,便转口讨论这次行动的安排事宜和物资装备状况,由于大家一路舟车劳顿,确实疲乏的很,决定原地休整一天,养足了精神再出发。
开完小会后大家各自散去,俞教授、康永生等人对物资准备状况不太放心,又连夜作了详细记录评估。
除了少数精密仪器科考队自己配备之外,大部分装备都是按最高规格购置,食品、药品、生活用具等日用品也准备的非常充分,零零散散堆满了大半个房间。
老鬼和渔夫此时也没闲着,在摸排了旅馆所有的配套设施和房客信息之后,又对旅馆周边的环境进行了详细勘察警备。
下了火车之后,一路上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但平静的背后总给人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尤其是到了最后准备阶段,谁也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渔夫和战前线负责在放置物资的客房看守警戒,其他人洗簌完毕都早早躺在了床上休息。
从北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到干旱少雨的荒漠性气候,多少有点不适应,晚上室温比较低,只有7度左右,虽然配备有空调,但没有加湿器,加上空气本来就比较干燥,只能盖上一层薄毯取暖。
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有那么浑浑噩噩将要入睡的架势,睡在对侧的洋学生也停止了打呼噜。
我半拉耸着眼皮看见一个黑影在墙上立了起来,此刻脑子里突然闪过人形怪物的画面,不由得吓的一个激灵,立刻从恍惚状态清醒了过来。
昨晚的事有些愧疚,这会看见忙跟他打了声招呼,亚森也没在意昨天的事,冲我笑了笑,憨声道,
“不急,你们慢慢收拾。”
俞教授等人也醒的早,只不过起床之后跟其他人在商议行程的细节问题,这会儿见亚森过来邀请,有些盛情难却,想到亚森家里条件困难,也不敢多带人去。
钱二爷和老鬼等人要在旅馆看守物资装备,另三名老队员要再商讨商讨路线上的取样勘察地点,洋学生不会说话也被否决在外,最后选定了我、严峰、沈洁然、战前线和俞教授一共五人过去。
我本想留陈可心在此监视渔夫等人的举动,但想到亚森的儿子患有心脏病,而陈可心又精通医术,便跟俞教授建议带她一道前去,检查一下库尔班目前的身体状况。
亚森听闻科考队里有医生,言语立刻变得激动起来,一脸虔诚的希望大城市来的医生能够救救他的儿子。
陈可心见亚森神色动容,眼睛里满是希望的渴求,也不好当场幻灭其救子心切的心情,只得答应他前去详细检查一番,确诊病情后再做论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