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样一个大师在,我们也要放心许多。至于路途遥远,你不用担心,只要他老人家愿意来,我们马上就安排车子过去接。”
我不禁有苦说不出来。
若是换个时候,就根本不用考虑,只要我那老头子知道情况,即使不请也会自己来。可眼下,罗文信养七煞的事情,明显还未结束,说不得还是最关键、最危险的关头上。
这个时候,我又怎能让他分心。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得我自己来解决,至少也要碰一碰了再说,实在事不可为,再想别的办法不迟。
“我师父年纪大了,受不住这么远路途的颠簸,在弄清楚情况前,我不想轻易惊动他老人家,事情或许还没严重到这种程度,等我先想办法试一试,摸清楚了再决定要不要惊动他吧。”省城的事情,自然是不能告诉老家任何人的,免得我爸妈知道了担心,只能找理由搪塞过去。
听到我这么说,两个村干部尽管不放心,可也别无他法,犹豫了一阵后,就点头同意了,接着开始叮嘱我,一定不能掉以轻心,需要什么就尽管开口。
下葬当晚就能上老巫师的身,把他弄晕过去,至今下不了床,如今又夺走两个人的性命,不用他们提醒,我也知道事情很棘手,得小心行事。
幸好昨晚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我没有贸然就出去,否则恐怕我这会,也和老巫师差不多了。
说了这么久,警方对现场的勘察,终于快要结束,负责调查的刑警,也招呼村长支书过去询问情况了,见状我们暂时收起话头,进了警戒线内。
一进去,就看到两人摔下河岸的河堤上,一块脑袋大小的卵石分外显眼,高出周围地面,正是我那个怪梦中,鬼手伸出来的位置。
河堤是很多年前,就地取材修建的那种,用的全是河里的卵石,没用水泥,也没有严格的标准,有一颗石头冒出来也不足为奇。
而警方的初步鉴定,也是两人跑到这里时,被那颗石头绊倒,继而摔滚下去的。
至于死因,按法医的话说,就有点蹊跷了。
河堤高度只有两米不到,下面还是松软的草地,两人也并非头先着地,这样的条件下,怎么都不大应该会摔死。
而且两人嘴巴张开,表情扭曲,瞳孔极度扩散,显然死时曾遭遇了极大的痛苦和惊吓,可身上却没有任何伤痕,别说致命性的,就连微小的都没有。
总而言之,法医已经排除了中毒或他杀的可能,但不排除有人追赶他们,使他们受到了巨大惊吓。
但这一点也很快被排除了,因为潘家院的小马路上,装得有好几个探头,从村委室调取录像后,也可以看见,两人是一路自己往寨子外面狂奔,后面并无任何人追赶。
除了两个死者,探头下整夜都没有出现第三个人。
警方暂时无法用科学手段,弄清楚死因,但整个村里的每一个人,却都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征得法医同意后,我揭开盖住尸体的白布,仔细看了两个死者,不过也没有太多发现,只能感受得到,两个人的魂魄已经没了。
一般人死后,魂魄离体都是一个缓慢的过程,现在虽然是白天,不容易看出什么,但这雾气沉沉的大阴天,也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两人的魂魄,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对此我并不怎么意外,既然那难产妇怨魂决意要害人,就肯定会吸食灵魂精气,使自己变得更强。我意外的是,两具尸体上,竟然没有难产妇的任何一丝阴气存在。
又看了一会,实在也无法再发现什么后,我就打算先回去了,奈何两个村干部,还要配合警方处理,就只好在旁边等。
对于警方来说,这种既不是他杀,又不是自杀,一时半会弄不清楚死因的案件,往往比较麻烦,何况还与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有关,就连报告都不好做。
尽管不是所有丨警丨察,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听了村干部和一些村民的话后,心里已经大概清楚怎么回事,可毕竟是丨警丨察身份,不能真把这些当成依据。
好在这段时间,潘家院闹鬼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死者家属虽然伤心,却也心里有数,知道这事怨不得谁,要怪,就只能怪两叔侄自己找死,明知道潘家院晚上不太平,还敢起盗心。
说到底,这始终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传得越开,家属的脸就越没地方放。
所以,两个死者家属非但不喊冤,甚至还主动要求撤案,想早点把尸体拉回去。
本来就是一件棘手的案件,家属想大事化小,警方自然乐于见到,于是交涉一番,走了些过场后,事情也就有了初步的结果,两个死者被定性为意外死亡。
大致有了结果,村支书就了下来,继续协助处理,而我则和村长离开,准备先去见见那个下不了床的老巫师,从他那了解一些情况。
在路上的时候,我想起那难产婆,是死在路上的,就问了村长一嘴:知不知道当初送医院时,情况是在什么时候,或者说在什么地方急转直下的?
村长说,当然知道,虽说当时情况挺急,但总体也还算正常,没那么吓人,是过了王家塘后,才变得越来越吓人起来,没多久人就开始翻白眼,刚过新阳江,还没到镇上,就完全没气了。
新阳江?我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奇怪的联想。
王家塘,是十洞河流域的最后一个村庄,再过去,就要快到新阳镇才有村庄去了,中间只有少数稀稀落落,不成村寨的散户。
而王家塘再过去几里,就是十洞河和新阳江融汇处,那里的江畔,有一座被封鬼将镇守一方的将军坟。
过了王家塘,情况就开始急剧恶化,还没到镇上就彻底断气,是否与将军坟有关?
尽管我清楚,我之所以会这么想,更大原因是坟里的将军魂魄,当年险些杀了我,导致我一家对那座坟都很敏感,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一种,恐怕真与将军坟有关的感觉。
虽说那个鬼将,是护佑一方的存在,不是害人的东西,没道理会大白天,冲一个产妇下手,但在我看来,它辨别是非善恶的能力实在有待商榷,不然当年也不会,把我当成行尸走肉诛杀。
如果那难产婆,身上有什么不对劲,路过那地方时,也被那鬼将当成邪祟镇压,倒也不是没可能。
可仔细一想,这么说也解释不通,因为如果真被鬼将军当成了邪祟,后面难产婆怨魂害人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带着奇怪的想法,我们来到了老巫师家。
说起来,这老巫师我也是从小就知道的,在我们这里威望很高,不光少数民族,就连我们汉族,也经常会请他问米,看灾解煞什么的,印象中,我小时候有一次肚子痛,好了之后一直浑身无力,多走几步路就腿软,就是他帮我喊的魂。
当然,对于这个老巫师的所有印象,都停留在我十二岁以前,后来即使逢年过节回家,也没再见过他。
基于这个原因,当我再次看到,躺在病床上枯瘦如柴的老巫师时,已经完全无法把他,和小时候印象中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得知我就是李老大当年险些丧命的儿子,老巫师当即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拉着我的手看了好一阵后,大呼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