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之前的动乱,原本整齐摆放的坛子,此时大都有些凌乱,甚至还摔破了好一些,地上也有很多灰堆,显得颇为狼藉。
走马观花先看一遍后,我和袁金柱,前后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每一个坛子都检查了一遍,为了放心,还是一一揭开仔细检查的。甚至到最后,连洞口开在老巫婆卧室床底下的地窖,都被我们发现,钻进去检查了,也没有发现任何七煞凶魂存在的迹象。
“看来她没有说谎,是真不在这里。”爬上摆放着三个大坛子,应该是眼镜王蛇和巨型蟾蜍,以及后来的蛇灵待的地窖,不死心的又走了一圈后,我对袁金柱道。
“无大碍,不在这里就在罗文信那,反正已经知道人,早晚都能找到,能端了这里就已经不错。”和我截然相反,对七煞依然毫无踪迹的事,袁金柱倒是好像不怎么紧张。
我想了想,也确实只能这样了。
说着话走出屋子,知道一切已经结束的老巫婆,也已经重新回到了院子,见我们出来,佝偻的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继而扶着拐杖站稳。
仿佛对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很在乎,老巫婆眼神依然平静,甚至平和,丝毫不像从小就听闻的,大都心如蛇蝎的蛊婆形象。
但我却能明显感觉到,她这一刻,已经老了许多。
想想也不足为奇,养蛊人施蛊,一旦被破除,就会遭到反噬,何况她还是这么多蛊物,被顷刻间焚为灰烬。一下子尝到这么多恶果,还能若无其事的站着,就已经很不可思议。
“看吧小娃娃,老太婆说那个魂不在,你非不信,这下相信了吧?”视线短暂地在袁金柱身上停留后,老巫婆看着我说。
我挠挠头,有些语塞。
毕生心血被焚毁,如今说我们是不死不休水火不容的大敌,都丝毫不为过了,但老巫婆的语气,却依然还是那样的平和,听不出半点怨恨之意。
甚至如果不知道她巫蛊身份,和伙同罗文信用七煞害人的事迹的话,这语气就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婆婆,就像最开始出现在马家,谁也不知道她身份时那样。
她如果是横眉怒目,随时要上来拼命的样子,我倒还能应付,可拿出这样的语气和神态,就有些尴尬了。
“凶魂不在你这,你也一开始就知道罗文信不会来,他是不是已经放弃你了,故意把你推到我们面前?”原本只是想随便说点什么化解尴尬,可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楞了一下。
仔细再一想,事实也确实像极了我说的。后来不知道,但蛇灵追七煞追到这里,何舒曼的小鬼也往这里跑,就说明在龙泉事件之前,七煞凶魂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
既然是最近才不在,罗文信也从始到终,没有来帮老巫婆,那就确实有她已经成为弃子的可能。
“老太婆累了,不想再说太多话,你们走吧,有什么话,今后还有机会的话,你再来问。”老巫婆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此行无果,我和袁金柱本来也不打算再多待,见她已经不想说话,也就不再多言。
事实上,她的反应,也已经一定程度上,证实了我的猜测。
如果不是被罗文信抛弃,导致心灰意冷,从而为求活命放弃抵抗,就确实很难解释,她几乎没有任何顽强抵抗的奇怪行为。
在老巫婆的眼神相送下,我们一点点走出了离火阵,和五遁符阵笼罩的范围,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没能发现蛇灵的任何踪迹后,带着疑惑离开西元村。
老巫婆算是有惊无险的解决了,往后几乎没有再害人的能力,可真正的问题,却依然悬而未决,还是得直面罗文信,才能有最终答案。
由于再次见到阔别多日的蛇灵,我心情多少都有些激动,于是给张晓微发了个视频通话,确定她们都非常安全后,和袁金柱也不急着回去了,在附近一点点寻找起来。
结果显而易见,一直到天快亮,都没能找到蛇灵半点蛛丝马迹,只好无奈放弃,见路边正好有辆出租车路过,就拦下回了市区。
“你说这蛇灵,为什么已经脱困,却仍然还是要跑,好像根本认不得我呢?”就算已经上了车,我也还是对蛇灵念念不忘。
虽然它在我身上待的时间,还没有失踪的时间多,但也是帮过不少忙,要说没看到也就罢了,可明明都已经脱困,却又再次失踪,我怎么都有点不甘心。
“难道它已经被那老妖婆炼化,变成了她的东西,所以才认不得我?”
听我在旁边叨叨个不停,闭目养神的袁金柱,只好有气无力说:“放心,那东西是真正的灵物,能耐远比你想象的大,哪有那么容易,就被那蛊婆据为己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也就对一般的东西好使,对真正的灵物,根本作用不大。”
“那它为什么没有认出我?”我眉头轻轻皱起,一声叹息:“我原本以为,它被你的真火烧过,怎么也会留下你的气息,找起来不难。”
这话一听,袁金柱顿时又以为我在质疑他的能力,也不知这家伙,为何在这方面异常敏感:“我说你能别废话了吗?
如果道爷没看错的话,那个东西确实被老蛊婆,用邪术压住了灵智试图炼化,但刚才已经被离火烧没了,所以那场火对它来说反而是好事,不说灵智已经全部恢复,起码也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认个人不在话下。”
“你的意思是,它已经认出了我?”我顿时更加不解了:“既然已经认出我,为什么还要跑?”
袁金柱没好气说:“这我怎么知道,总之你直管放心吧,它不肯回来定然有它的原因,只要不再次受困,应该迟早都会回来。能让道爷休息一会吗?八八六十四道真火符,道爷已经损失了很多真血,实在没力气再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行吧,那你先休息一会。”他要是不说,我都险些忘了这一茬,讪讪笑笑,也就不再多说。
说到底,还是这家伙太爱装了,总是一副无论什么事情,都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态势,我这人又经常容易忘事,所以才忽略了,他也是血肉之躯,为一次性解决老巫婆,流了很多血来画符这一点。
随着从再见蛇灵的欣喜激动中清醒过来,我也就重新将思绪,放到了罗文信身上。
老巫婆几乎没有抵抗,而他的反应也着实太奇怪了,似乎什么都没做。
七煞凶魂不在老巫婆那,就一准在他那,就算老巫婆已经成为他的弃子,不会来帮忙,也完全可以趁我和袁金柱都不在期间,从别的地方给予我们“沉痛打击”。
然而事实却是,他并没有这么做,白白断了老巫婆这一条手臂。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开进公丨安丨市西分局停车场。
为了防备出现罗文信,带着七煞趁我和袁金柱不在,展开报复的最坏情况,芸姐利用市西分局刑侦副队长,和她是老同学的便利,直接带着张晓微何舒曼,来了老同学的办公室“作客”。
在这样一个地方,即使罗文信有心指使他人做什么,也根本闯不进来,此外,袁金柱还在每个人的身上,都临时画了一张真火辟邪符,门窗上也贴了镇邪符。
这样一来,就算罗文信放出七煞,也很难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