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勇心里憋气,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腹中早已饥肠辘辘,扭回头之际见到柜台上放着几个大酒坛,酒坛边上几只破瓷碗中放着大中小三号的酒舀子,当下陈忠勇起身直接来到柜台前,伸手抄起酒舀子取出大碗便从酒坛中舀了一大碗酒来。那个时候酒馆卖酒,基本上都是这样的散酒,散酒是散酒,也分头梢末梢几个等级,价格自然也不同,酒水买卖的计量工具便是这酒舀子,酒舀子最大的一般是半斤,中间的是二两,最小的是一两,卖酒时根据客人的需求用不同的酒舀子取酒,然后盛在大碗中供客人享用,盛放下酒菜都是半大不大的那种平平的小瓷碟子,原本碟子就不大再加上底儿很浅,可想而知这下酒菜能装多少了。也许有人对这种情况嗤之以鼻,酒馆都是村民自己开的,村里有的是地,还能短的了蔬菜吃?常见的菜别说在这村里了,就是在城里的集市中也值不了几个钱,开店的老板至于那么抠搜的,下酒菜也不舍得多给客人拿一些来?其实要是这么说的话,可就要算是诸位少见多怪了,那个年代下酒馆喝酒可真的叫喝酒,不像现在街头巷尾上的小摊上喝酒的那些小年轻,看上去酒好像是没少喝,但是桌上地下成片的串串签子和各种小菜吃的一片狼藉,那个年代人喝酒就是喝酒,下酒菜就是个点缀,有些酒量不行的,往往要上一碟子花生米或者凉拌小菜什么的就是为了压压酒气,真格的遇到那些个酒腻子,喝酒就是喝酒,根本就不就菜的,酒馆的老板做的虽然是生意,但是人还是正经的庄户人,平时生活节俭惯了,其实遇到个爱吃菜的酒客,这种素的下酒菜在续上一些,老板也是不会多加价钱的。
有道是寡酒难饮,而且陈忠勇心里本就有气,再加上这一大碗烧酒一饮而尽喝的过猛,这酒劲一上来之后立刻有了底气,当下走到柜台前又筛了一大碗放到桌上,将酒桌拍的“啪啪啪”直响,冲着后厨大声嚷道:“后厨还有活的出气的没有,出来个给爷爷上菜……”
就在陈忠勇这一声大喝之后,后厨的帘子一挑,一个身材婀娜的妇人迎面走了出来,对着陈忠勇道:“呦,这位爷今儿个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是谁惹了我们爷生了这么大的气啊?来来来,冲我了冲我了,这大过年的,别让这些不愉快坏了,咱们爷的雅兴,来来来,今个小妹我来陪爷喝上一碗……”说着这位妇人伸手抄出一只大碗,单手提着一个酒坛子直接拎到了酒桌上,筛出酒来也不让,端起酒碗“敦敦敦”一口气就喝了下去,喝罢之后一抹嘴还冲着陈忠勇一翻腕子,道:“爷,干了!”
陈忠勇见到这个妇人的时候心里一动,虽然平时陈忠勇和这户人家素无往来,但是街里街坊的该知道的也都知道,这位妇人名曰刘素娥,乃是从外村嫁入这杨家村的妇人,这位叫做刘素娥的妇人平时甚守妇道,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就是因为开了这家酒馆才因为人手不够偶尔出来帮着操持操持,今日见到这位刘素娥单手提坛从容不迫,这口大酒坛听声音尚有一多半酒水盛在其中,别说妇人了,就是自己也不能脸不红气不喘的单手提了过来,再向妇人的脸上看去,并不俊俏的脸上此时眼角眉梢却带着万种风情,陈忠勇心下一凛,暗道不好,这妇人的面相,分明就是秘术之中所记载的媚相。
所谓的相指的就是人的面相,有道是相由心生,说的就是从人的面相中就能看出人的心性,陈忠勇看着眼前这轻浮的妇人便知道并非是这家酒馆有意刁难自己,而是这家人出了事情。媚相在九宫秘术中写得明白,那是一种可以迷惑人心性的一种术法,说起来这种术法并非是多么高深的术法,要是抡起排名的话也仅仅是末流的术法,但是这种术法使用起来隐蔽性颇高而且可以迷幻人的人心性,这家来福酒馆做的是卖酒的的生意干的是杯中的买卖,又不是城里的烟花柳巷,眼前的这个妇人对着自己极尽抚媚妖艳之态,陈忠勇心下顿时反应了过来,如果不是这家的夫人在修习某种邪术,那便是被什么东xīzāng了身子。
此时的陈忠勇已经不是一年前陈家老掌柜了,初探门径的陈忠勇心里明镜似的,这个叫做刘素娥的妇人百般引诱自己,不是为了自己身上的些许银钱,而是自己的性命。当下陈忠勇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白毛汗,端着酒碗得手不知不觉得抖动了起来。刘素娥见状喜笑颜开,伸出素手轻轻地握在了陈忠勇的手背上道:“诶呦,这位爷您个今儿是怎么了,小妹我都干了一碗了,真格的不给小妹一点颜面吗?”说话间刘素娥素手轻轻地在陈中国用的手臂上摸了一把,轻轻一推便将陈忠勇手里的酒碗向口边推去。眼看着酒碗推在了自己的口边不得不饮,陈忠勇也是急中生智,当下扭过头来放下酒碗,对着刘素娥道:“妹子,不是当哥哥的不给你面子,那什么,有道是寡酒难饮,妹妹何不弄些小菜来下酒,今晚正好我也闲来无事,你我二人也好喝个敞亮,岂不是快事一件?”刘素娥听罢急忙站起身来道:“诶呦,客爷想吃些小菜又有何难,还请客爷宽坐片刻,待小妹去去就来,今儿个客爷真是来着了,后厨尚有刚炖好的三黄鸡一只,小妹这就给客爷端出来……”说罢刘素娥转身便往后厨而去,掀开帘子的那一瞬间还对着陈忠勇回眸一笑,如果这个场景放在城里的烟花柳巷之中,自然是风情万种春色无边,可面对此时此景,陈忠勇哪还有这个心思,只想着等着妇人进入后厨准备酒菜之际快速的离开这家酒馆。
陈忠勇想的挺好可是这妇人的手段也当真不简单,就在妇人放下门帘刚刚迈入后厨之时,不等陈忠勇起身往外跑的工夫,只听身后的门板“咔吧”一声已经关闭的严严实实,陈忠勇心里一惊,此时已经明白了自己已经无法逃出这个酒馆的大门了,既然高低都是一死,倒不如放手一搏,陈忠勇胸腹间豪气陡升这一股酒劲直冲顶门梁,当下蹑踪潜行来到门帘之外向后厨中窥视起来,这不看则可一看便大惊失色,只见后厨的一个大锅中正“噗噗噗”的冒着热气,刘素娥掀开锅盖的时候一股诱人的香气迎面扑来,陈忠勇闻到这股香气顿时脑子变得昏昏沉沉起来,只见刘素娥拿过大勺在锅中一舀,一大块连着骨头的肉被捞了出来,伴随着大勺的搅动,陈忠勇分明见到一只人手正漂浮在锅中。
眼看着刘素娥就要端着肉返回来,陈忠勇急忙坐会桌前,猛地干了一大碗酒之后稳了穏心神,拼命的回忆起九宫秘术中对付这类鬼魅的法子来。
刘素娥掀开门帘端着肉走了出来,盘中的肉还呼呼地冒着白气,一股奇异的香气迎面而来,刘素娥身形婀娜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陈忠勇的怀里,拎着酒坛子就到了一大碗酒,放在口边喝了一口之后,风情万种的将碗中残酒推到了陈忠勇的口边。就在刘素娥往自己身前推送酒碗的时候,陈忠勇清晰地见到刘素娥的手指浸在酒碗中轻轻地晃动了几下,见到这个小动作陈忠勇心头一亮计上心来。
九宫秘术关于对付这脏了身子的人却有几种应付之法,其中两种最简单的应付之法陈忠勇牢牢地记在心里,刚才一时慌乱并没有想起,见到刘素娥的这个小动作这才反应了过来,当下装作什么也没有发觉一般,嬉皮笑脸的正要接过酒碗,打算故技重施再次放下酒碗找其他的理由先把这碗酒遮过去,再想法子对付这个刘素娥。谁知刘素娥就好像是洞悉了陈忠勇心思一般,撒娇fālàng似的躲过陈忠勇伸过来的那只准备接过酒碗的手,眉宇间微微一皱,撒娇似的要亲自喂下陈忠勇喝下这碗酒,陈忠勇心下一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逮住你,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的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