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单凤被李大凤拉上了车,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一件傻事,她应该学着宋南地那样,也让那把刀插在自己的肚子上,那样她们俩就扯平了,她忽然委屈的哭了起来。李大凤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骂道:“有我们在呢,你至于吓哭吗!”秦单凤说:“我,我很委屈,妈,你知道吗!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要把龙凤刀借给宋南地用,但是她故意的让刀插在她的身上,她阴我……”说着就哭了起来,李大凤的脸色也不好看了,“我以为是你因为她吓唬小胖子收拾了人家,我还想回去打你一顿呢,这下麻烦了。”说罢直勾勾的看着宋太阳说道:“小宋,要不送咱们到家了,你就……回娘家吧。”宋太阳气道:“大姐,你这是什么话,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李大龙说道:“我们两家迟早是要有一战的,都别想了,到时候再说。”秦单凤哭道:“是不是怨我。”李大龙说:“跟你脱不了干系,就算是宋家那个小孩有心故意陷害你,挑起两家的纷争,你要是不是粗心大意的把刀丢过去,这事也就没有了,而且,你有一次补救的机会,你没有抓住!”宋太阳皱了皱眉头,秦单凤透过车前镜看得清清楚楚的,问道:“小舅妈,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宋太阳说:“不怨你,南地那孩子要是耍起心眼儿来防不胜防,要是我娘家早就打算好了跟咱们家对着干,你这次就算是防对了,下次还会着道儿。”秦单凤说:“小舅妈,还是你说的是公道话,对了……”她看了一眼小胖子,似乎靠在李不一怀里睡着了,今晚她也折腾够呛,估计车翻了也醒不了,秦单凤接着问道:“小刘叔叔咋死了呢?”宋太阳说:“拜你那一刀所赐,我们在突然涌出的结界里面遭到了许多东西的攻击,只能求自保,小刘怀里抱着明镜,看得比我们清晰,我本来以为他会贪生怕死的躲在不受攻击的角落里,没想到,我这也是通过后来的事,推论出来的,这小伙看来是在结界里面,看得更清晰,看见小胖子身体里的那个东西离体了,因为那个结界和那些攻击我们的鬼怪都是从小胖子身体里面释放出来的,这个好小伙就大喊了一声,冲着我来吧,一阵飞沙走石,结界和鬼怪都没了,开始时,小刘好好地,小胖子像是死了,我还以为那些鬼怪害死了小胖子达到了目的,就回到了该去的地方,没曾想到全都躲在了小刘的身体里,要不是你见机早,提醒得及时,我们只怕又着了它的道啊!我的小儿媳妇儿,你亲爹真是没少造孽啊!”
宋太阳感慨了一番,没了下文,秦单凤问道:“小舅妈,你还没告诉我小刘叔叔是怎么死的呢?不会是也被我一刀捅死了的吧?我插得挺浅的,也不是要害,应该是在胸腔和肺叶之间的隔膜里。”她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怎么说的“又”。宋太阳说:“是你那把宝刀插到了他身上,恶魔能力受限,小刘意识清醒了,选择和恶魔同归于尽。大概宿主死了,寄生虫就一起死了。”秦单凤黯然道:“好像还是我害死的。”宋太阳劝道:“人各有命,大侄女你就别自责了。”天空中已经出现了一抹曙色,他们正路过一个建在路边的喷水池,秦单凤叫停道:“等我一会儿,马上回来。”她跳下车,跳进喷水池里,就着池水洗掉头发上和皮肤上的血肉,这些血肉已经干了,黏在肌肤上好不难受,洗掉了很清爽,衣服和短裤也洗了一下,但是血迹洗不掉,一点点的斑点,好在看着就像是这样的,就算是被人看见了也可以蒙混过关,不被发现。她很快的洗完回到车上,说道:“现在舒服多了,走吧。”
宋太阳赞叹道:“哎呀,小刘还真是对秦莲娜一网情深啊,说实话,昨晚上,要是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也肯定只是小刘,但是他偏偏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救孩子……”她滔滔不绝的说着,又沉浸在昨晚惊险的回忆中。小刘真是可怜,人死了,黑锅还要接着背,他在世人眼里就是一个单恋秦莲娜,苦求不得的痴心汉,她感慨了半天,没有一个人回应她,便意兴阑珊的自己心里千回百转不说话。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回头说宋木星他们,宋木星催促着宋太阳快点开车走,便叮嘱着宋南地:“你伤的重不重,能挺住吗?挺会吧。这里看好了,别让人过来,我马上回来。”说罢便匆匆的离去。宋南地看到她二叔离开,蹲在地上,她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还是用右手捂着肚子,她用左手解开小刘的衣服,把沾满了鲜血的右手放在小刘的胸膛上,把鲜血涂抹上去,小刘已经停止跳动的胸膛忽然开始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跳得很剧烈,凸起五厘米高,像是心脏要冲出来一样,宋南地捂着肚子后退,小刘胸前的皮已经被那个在他体内剧烈跳动的东西撑成透明的了,那个东西忽然冲破了肌肤涌了出来,是一滩粘稠的胶状的黄色流质,淌到地上凝结成一滩,还在噗噗的跳动着,宋南地的眼中有晶莹的泪光,满脸痛苦的神色,可能是走动牵扯到了伤口,也可能是心里的哀伤痛彻心扉。黑暗中走出一个身材修长俊朗的美男子,双目漆黑如纯洁无杂质的煤块,很美丽的一个男人,也很英挺,他竟然穿着一件长风衣,夜晚虽然凉爽,但也不至于穿的这么多。宋南地一直承认他是她无论是电视上报纸上还是现实中,见过的最完美的男人,但只是外在,他的外在有多么的完美,内里就有多么的不堪。宋南地恨恨地道:“快带她离开,快走。我二叔马上就回来了。”美男子问道:“我会怕他吗?”宋南地痛得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消瘦苍白的小脸上挂着晶莹清澈的泪珠,倒是楚楚可怜,她声音颤抖着说道:“你快走吧,求你了。”美男子问道:“你怕我?”说着离她近了一些,宋南地捂着肚子后退恳求道:“你快走吧,求你了,我不想我二叔受到伤害,宋南垠也不想……”美男子问道:“你认为她在乎吗?”宋南地终于支撑不住了,跪倒在尘埃里低着头求道:“求你了,不要逼我,求你了……”她忽然很软弱,眼泪扑簌簌的不住的落了下去,美男子叹了口气道:“为什么这么怕我?”退后脱下大衣包住那一滩胶状,那滩胶冻已经鼓动出一个女人的雏形了,他把小刘的的衣襟扣好,抱起那团东西说道:“我走了。”抱着衣服下的胶冻离开,修长的身影退入到无边的黑暗中。
46最黑暗的时刻.
宋南地觉得,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刻,这种黑暗压抑的人喘不过起来。一个三路摩托突突的开了过来,宋木星把小刘的尸体抱到三轮车上,觉得尸体轻了许多,这么年轻壮实的小伙子才一百斤左右的分量,而且里面像是空了一样。宋木星看着蹲在地上的宋南地关心的问道:“南地,你怎么了?”宋南地低着头说:“太疼了。”宋木星说:“好孩子,挺挺。二叔马上带你回家。”他也把宋南地抱到车上,拿着一块木板把泥地上的血和脑浆掺合到土里,看到小刘尸体陈放处旁边有些潮湿,但是没问什么,处理好现场,便骑上摩托,开走了。
第三支风衣里那团胶状的东西已经形成了一个头颅出来,五官分明,光秃秃的头皮上很快生出了头发,漆黑的头发,眼皮上也成长出浓密的睫毛,焦黄的嘴唇渐渐地变得丰满红润,下面纤细的地方渐渐地丰满起来,是一段脖子的形状,肩膀也形成了,肌肤白皙曲线优美。紧闭的双眼已经睁开了,漆黑的眼珠中流出浓情蜜意,她朱唇轻启,丁香舌轻轻的舔着自己贝齿般洁白的牙齿,但是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任由着美男子把她抱进了无边的黑暗中,东方的鱼肚白渐渐地不可见了,天上的月亮也隐匿在黑夜中了,他们似乎离开了人间,通过一片朦胧的黑暗走进了另一个只有空气的世界,那里没有光,没有风,头上没有天空,脚下没有大地,美男子的声音响起在无边的黑暗中:“不过又是一个轮回。”宋南垠淡淡的笑道:“万物没有尽头。”美男子问道:“每隔六年,你就要经受一次重生之苦,切肤之痛,你后悔吗?”宋南垠说:“和永远的年轻比起来,这又算是什么!”美男子问道:“你恨我吗?”宋南垠说:“我爱你,我又岂能对你有一丝的怨恨?”美男子说:“在你最无助的时候,我袖手旁观。有两次,第一次,我本可以为你劫下水龙丹,你就可以借着它的力量,永生不死,也不用忍受身体一次次剥离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