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没有收尾的作品并非都是太监文,也许...就好比你追求一个人,最终她(他)并非属于你。

“善哉”,老僧念了一句佛号,道:“施主有大慈悲,只是红尘滚滚,究竟未曾往生三界之外,诸般清规戒律,施主又将何以自持?”

“由戒生定,由定发慧,若能持戒清净,则定慧自可圆成,然我心中自有佛陀,又何必舍本求末,只要问心无愧,又何须拘泥成法。”

老僧一动不动,道:“善哉,施主是随性之人。只是造化弄人,即使无愧于心却也有不容于世者,乃至因果循环,生受轮回之苦。施主可愿听老衲讲个故事么?”

我微微一笑,道:“漫漫长夜,正愁无计可消,有故事听自是最好,大师请讲,我洗耳恭听便是。”

老僧顿了顿,终于开口道:“封尘往事,恍惚如昨,却已过了多少年了……”

我十五岁那年,在城西南的大总持寺剃发出家,寺中的道岳大师见我貌有佛缘,便收我为关门弟子。许是有佛心吧,我那时年纪虽幼,却全无一般少年的顽愚心性,每日的晨钟暮鼓,早课晚诵,只让我心平如水,在梵音佛唱声中,日日枯卷青灯,清修苦行,只愿这一生都能长伴于佛祖身侧。

寺里的师兄们称赞我小小年纪便能如此禅定,日后必是佛门中的翘楚。翘楚么,我未曾想过,其实我知道,我心底只是个多愁善感的小沙弥,春花逝去,秋雁悲鸣,也能惹我伤感,或许这不是一个和尚该有的感触吧,师父说过,一切色相,皆为虚妄,我可又着相了。

佛,恕我愚钝吧,即使日日枯坐,却总也参不透佛理禅机。

还记得那日师父在经堂上讲《楞言经》,说阿难佛于舍卫城街上乞食,至摩登伽女处。摩登伽女见阿难佛法相庄严,仪容俊美,起爱慕心,施幻术将阿难困于室中,百般诱惑。阿难佛于戒体将毁时,念楞严咒,终破除幻术,归来佛所。后摩登伽女思念阿难,乃至形容消瘦,日夜追随于阿难左右,我佛终以大智慧力化解。

我不解,讲经结束后便问师父,“佛要我们仁爱众生,阿难佛自是持戒,而摩登伽女却因阿难佛日夜受相思煎熬,痛苦非常,如此岂非有违佛祖初衷?”

师父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满是慈悲,只是说道:“一切色相,皆为虚妄,摩登伽女爱慕阿难佛法相庄严,却不知爱的只是身外皮囊。阿难佛有三十种相,哪一种是真?哪一种是伪?世人执迷皮相,故受其苦。摩登伽女诱惑阿难佛,欲破其修行法体,更是罪孽,自有果报。”

是这样么,我似懂非懂。摩登伽女只是爱慕心中的男子,那样也是罪孽么,我不知道,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师父说我修佛勤勉,有智慧力,却不够坚定,禅定力尚浅,恐怕说的也是这个吧。

不作多想,还是勤念佛经吧,“阿难言,我尝闻佛开示四众,由心生故,种种法生,由法生故,种种心生。我今思惟,即思惟体,实我心性,随所合处,心则随有,亦非内外中间三处。佛告阿难汝今说言,由法生故,种种心生,随所合处,心随有者,是心无体,则无所合,若无有体而能合者,则十九界因七尘合……”

如此日复一日,我只是勤修苦学,到二十一岁那年,已有才高博识,仪容端庄之名。丰德寺的道宣大师、昭仁寺的慧立大师都对我赞不绝口,说我是佛门百年一遇的慧才,我也从大总持寺转住到了城郊的会昌寺继续修行。

会昌寺地处城郊,平日里香火也不算旺盛,鲜有人来,却是一个清修的好去处。

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吧,亦或许是佛祖对我的考验,即使我远避世俗,却也注定让我在这茫茫尘海,芸芸众生之中永世沉沦,不得涅磐。

那是个春日的下午,如往常一般,午课后我独在佛堂中打坐参禅,外院却传来一阵喧哗。“是游客喧闹吧,也无须去理会了”,我淡淡地想到。

依然打坐念经,观心自持。

那喧哗声却一路飘进了佛堂,我抬眼望去,眼前分明是一个美貌女子。一身红衣,仿佛一抹明亮的火焰,轻轻地划破了十方净土那无边的清寂。

眼波流转,却朝这边望来。四目相交,我心中微觉慌乱,急急低头避开,口中只是道:“施主,佛门净地,恕不方便女客盘留,施主还是请回吧。”

“是么?”女子毫不在意地反诘道:“佛说众生平等,大师又何分彼此。”

我双手合什,只是低头道:“贫僧修行尚浅,不敢与佛陀并论。”

“佛陀不赶我走,和尚却要赶我走,莫非是和尚怕了我?”女子的声音中满是笑意。

我张口欲言,心中却莫名地一动,却说道:“施主好似这春日飘香艳美的百花,天地本该在佛墙之外,而非这寺庙之中。”

“好一个贫嘴的和尚,”女子笑道,还待再说些什么,却听门外的俾女喊道:“夫人,将军说想去行猎,不知夫人去不去?”

“知道了,回将军说我马上就来。”女子皱了皱眉,又回过身来对我说,“和尚,我要走了,这下却如你意了。”脸上神情似笑非笑,明艳动人,仿佛盛开时的桃花。

我不敢抬头,只是望向地上,双手合什,微一躬身。

耳闻脚步渐远,我心中茫然。抬眼看去,却见院外一树桃花开得正艳。

“哆……哆……哆……啪,”我一下惊醒,手中的木鱼却不知敲在了何处,眼前是那抹明亮的火焰,缓缓蔓延,轻轻点燃了一个无法言说的淡蓝色的梦。

心魔,这一定是心魔,师父说过,女体横陈,也只是味如嚼蜡,而我却在这佛堂之中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已不能再是那个多愁善感的小沙弥,我是一个僧人,一个苦行的僧人,自皈依佛祖的那天起,我便应把自己的一切都献于佛陀,青灯枯卷,注定便是我一生的全部,诵经参禅,心里便再也不容其他尘念。

我依然端坐在佛堂里,只是不知不觉,右手的指甲已深深掐入了手掌之中。

“师兄,你知不知道昨天来庙里的是谁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排场。”

“那个啊,我听师叔说,是深受今上宠幸的房将军,说起来,咱们寺也要算在他的封地里,还有他的夫人,据说是皇室的公主呢。”

小沙弥吐了吐舌头:“怪不得,这么大的排场。”

“合浦夫人好象十分喜欢咱们寺,说不得,以后还要常来呢。”那年长一点僧人故作老成地说道。

合浦夫人么,身旁的对话一字不差地钻入了我的耳中。不知为何,我的心情一下子烦躁了起来。

一往如昔地打坐念经,如是过了一天又一天。那一日傍晚,我独自站在院外,看着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际,瑰丽妖娆。而在东方,天色仍有几分青白,几颗星辰若隐若现,仿佛佛陀望向遥远天际的明眸。

恐怕映十方界,遍成琉璃的无量光天也就是如此吧,我淡淡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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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夜谈-每天三个故事第6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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