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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秋天,那种厌倦尘世的沧桑感在季节逐渐泛黄的气息里被释放的淋漓尽致,仿佛要让人的思维转动在一个巨大古旧的容器里面,压抑之后获得重生,像渴望冲破圈牢的蝴蝶展开翅膀飞离。一个人安静的待在季节的瞳仁里,分辨不清所需所要,分辨不出身体和欲望的要求。

我是秋天,我的出生或许就是在延续一个不确定的错误命题。我对自己说,在日子的延变之中,我还在等待那个制造错误的人回来,等你自五百年的时空间隙处转身而至,来到母亲的身边。

一、

那年的秋天,母亲在剧痛的撞击中获得她唯一的孩子。那是个带着伤痛的女子,有落寞的锋利和不羁的狂躁,她的血液流在我的身上。她只是个平凡的女子,被人强bao留下祸根。我相信在她眼里,秋季一定是个冷酷的节气,而我连片刻的温暖也带不过去。

我的啼哭,有力坚持,像秋天坚韧的荒芜,在秋天广袤的夜空里开垦出一道清晰的伤痕,伤痕连接在母亲被撕裂的伤口上,连接在我和她唯一的生命通道中。我想,秋天的阴郁有多深,她的嫌恶就有多深。母亲给我起名秋天,一半是用来仇恨,一半是用来自爆自弃。而那个面目模糊的男人,在秋天深冷的夜晚,偷偷埋藏在窗棱之下的桃木符则预示着能为他找到超度前缘的有缘人。

母亲是个外来的女子,居住在街道的另一边,是个单独的院落。远离小城里所有的男人女人。在他们的眼里,她像一个阴晴不定的女巫,散发出颓废荒芜的气息。这座荒漠中的小城有五六百年的历史,历尽了无数的风雨凄苦,躯干早已经支离破碎,眼神浑浊,却还残存着落败的昔日华丽,街道和城堡覆盖着浓厚斑斓的胭脂,脂粉的香气在空旷的原野上滞留回旋。总是有一列马队不定期出现,马队鲜艳的旗幡在猎猎秋风中飘摇,慢慢远去。总是有心怀期待的女子在小城的高岗上张望,裹在粗糙布衣下的向往随着马队越走越远。母亲是这些绝望女子中最固执的一个,她和其他女子不同,她没有固定的等待,不知道走向远方的男人中谁是属于自己的那一个。那个男人,该有着宽宽的肩膀窄窄的腰身吧?该有着和摇篮里小小女子一样迷离的眼神吧?母亲在咬压切齿的痛恨中,凝望着远去的马队。这座深陷与荒漠中的孤单小城,和外界失去了联系,马队是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

只有我知道,母亲的凝望是多么的无助。她是个瞎子,有看起来美丽无比的眼睛和幽暗的瞳仁。可惜,母亲的眼睛在被强bao的夜里突然瞎掉了,辩不清压在身体上的那个粗砺的男人。或许,她是自愿瞎掉的,自愿失去记忆里凶顽的面孔。母亲的凝望很可笑,空无一物的美丽眼睛里藏着水样的千娇百媚。每当她用这样的眼神凝望我,我总是感觉害怕。我能看见她眼睛里的流水星月,透过窗棱外空寂的天空,飞鸟的影子偶儿会落在她年轻的脸上,使这张平凡的脸升腾起一种奇异的瑰丽。然后母亲闭上眼睛,有温暖的泪水滴落下来,正好落在我的眼睛里,我体会到母亲的眼泪中有滚烫的怨怼,虚无的期待和幽怨的诅咒。

我开始成长,如同一株枝桠漫杂的小树,拖着慌张的岁月。在我身后,是荒凉的原野清澈的溪水。母亲的自愿放弃使我拥有两个人的生命能量,过于充沛的生命里,我能够更深的理解树木张皇的绿色生机下绝望的寂寞,只有奋力地向上生长,树木才可以汲取更多的养料空气。

获得空间,是生命得以茂盛的必须。母亲如是说。

二、

这一年,莲花开过。

母亲为我清洗干净长发。

一个高瘦的男人在城外高岗上吹着一首清扬的歌谣,在秋天的夜晚,母亲双颊泛出桃红。我躺在星光照耀之下的木窗棱下,月光柔和的光芒在头顶绽开,在广袤的荒原上流转。我突然听见母亲干净的嗓音在附合着男人的琴声,我坐起来,用手掌支撑着小小的脑袋,聆听夜空下悠长的歌声。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高亢的唱腔,犹如雪地里拖着长长尾巴奔跑的红狐,红色和白色的光芒刺向空默的荒原,在传递中带有透明的决绝。

那是等候多年的回想?还是彻底遗忘的尖利?抑或是坚定的放弃?这一瞬间,我分明听懂了她内心的召唤。

小城的人们奔走向告:这个女巫终于疯掉了,这里从此干净了。

母亲偷偷的潜回家来,把我藏进马队的箩筐里,在我的头顶盖上一块血红的绸锦,绸锦上有纵横迂回的粗狂线条,深深浅浅的沟壑墨迹,和她手绣的两个字:秋天。母亲俯身小声在我耳边说,秋天,秋天,这座城注定会陷落,但我要你记得回家的路。我在她的抚摸之下渐渐沉睡,却原来,这个暴躁的女人也可以如此的柔情似水。

夜半,马队在微细的星光中重新踏上旅程,空气中有淡然的莲花香气。在得得的马蹄声中我突然张开双眼,看到高岗上母亲绝代的身影翩然如仙。我吃力的抬起手臂,妄图阻止她飞身落下的绝然,我不能发出响声,我还记得她说过的话:秋天,我要你记得回家。

夜空中传来轰然巨响,渐行渐远的城池在母亲的身后缓慢塌陷。我随着马队越走越远,星光在脚下展开一条通往远方城池的大道。但是,谁能告诉我,从这座城到那座城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三、

这座城,你可曾来过。

我遇见了除母亲之外的第一个女子,她说她叫苍梧。也许经历沧桑的女子都和母亲一样拥有粗糙的外表和优雅的内心,任时空如何变迁,她们都会有同样的伤痕。

苍梧是我觉得亲切的女子,有异域风情的容貌,黝黑干净,女扮男装混迹在马队中间。发现这个秘密是个意外。那时,我醒来,在炙热的阳光下眯缝起双眼,我的头顶是一碧万顷的晴空,一丝风也没有。我很难受,卷缩在箩筐里的身体经过长时间的颠簸疲乏困顿。马队在一处绿洲边休息,粗砺的男人们张开躯体躺成一排。我偷偷掀开箩筐的盖子,向外张望。苍梧独自远离人群,在红柳树下解开头巾,披散开来的漆黑长发在一瞬间惊诧了我的眼,使我看清苍梧掩藏在男儿装扮下的女儿情态。苍梧不动声色的和我对视,慢慢浮上一个轻浅的微笑,看定我:

妹妹,原来你也在这里?

雨落的季节,我在泥泞的小路上行走,脚下沾满潮湿的泥土。我喜欢贴近泥土行走,这样可以离母亲更近。母亲交给我的桃木符据说是一道诅咒,是可以找到通向失落城池的一把钥匙,只是那失落在前世的城池纵然在我的记忆里开满莲花,依旧是依稀如梦的缥缈,隔着千山万水的旅程。

不可追回。

又是秋天,在季节的更替交叠时刻。我在苍梧的城池已经生活了五年。大部分时间我是一个人躲在苍梧的小窝里,三面环山一条泥泞的小路。苍梧依旧跟着马队到处游走,在荒漠,马队遇见她,或者说她等到马队,两者之间必定有着某种利益关系。

马队需要脚力,而我需要能帮助我四处寻找的团队,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苍梧说。

你是找什么?

一座传说中开满莲花的城池。

为什么一定要找?

为了偿还一个男人遗忘在前世的承诺,因为他曾答应过一个女人回家。

找到没有?

还没有,丢失了一把可以开启通道的钥匙。

我在黑暗中摸了摸挂在颈项上的桃木符,温热的体温上是否还存有母亲遗留的期待和那个男人的粗暴温情。

你确定有这么一座城池?

是的,尽管它已经失落了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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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夜谈-每天三个故事第6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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