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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但我们的君王从遥远的天竺拿回来一段手指骨头,要供奉它。

说完,那人就不再说话了。清白的长脸一脸的静穆。就像那天的河面。

到对岸,他付了钱。又让书童拿了一幅画给我。

我连声说谢。以前也有人送东西给我,但送画是第一次。

那人走了,我把画打开,一片空白处有一叶小船,一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渔人在钓鱼,画的右上角写着些字,很乱,我不认识。但那画我知道,上面画的人是我。

佛死了。一个死了的渡夫值得君王从远方拿回来供奉吗?而且还只是根手指。我迷惑了。我经常拿那画看,但弄不明白,那些字是什么,后来我让人替我认,那人说,是首诗,但他也只认识几个字:绝、灭、孤、独。在后来那画叫我给弄丢了。但我还记的画上东西已经刻画在我心里了。闲下来的时候我常想想:绝、灭、孤、独。是什么意思?那首诗说了些什么?我开始睡不安稳了。

安静的日子总过的很快,就像睡觉,年轻时总觉的夜太短了,一觉醒来,就看见太阳了。现在没有一夜不醒来几次的,不是被风吹醒,就是被夜鸟惊醒。有时一个人睡不着,就披着衣服坐在船头看看河上的夜色,只等到太阳从山脚一步一步的蹭上来。但一到了白天就又打不起精神,总想再睡,可躺下了,又睡不着,即便睡了,很块就又醒来。似乎一天都在睡觉,又好像从来都没睡醒。

船已经到了岸边,两个少年下了船。付钱时我才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你们准备去哪里呀?

远方。一个少年回答。

我们要离开那座城市。另一少年指着来路说。

对呀。我们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城市去。

你们知道那个城市在那里吗?我问。

在我们脚下。一个少年回答说。

望着两个渐远的身影。我忽然想:

我总是把别人从河的这边渡到了那边,可为什么从来没有渡过自己。

第二百五十五个故事

拾梦录

《拾梦录》之蟋 蟀

我睁开眼睛,四下一团漆黑。

突然,地剧烈地摇动起来。我撞到了这面墙上,然后有撞到另一面墙上,就这样来回撞了好几次。奇怪,并不很痛。我正纳闷着,屋顶突然被打开了。我被一种力揪着,从屋顶飞了出去。

在空中,我吓得大声尖叫着,但那声音竟更让我吃惊:虫子的叫声。

就在我落地的那瞬间,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蟋蟀。

我以为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会骨断筋折呢,但没有。我忘了自己已经是只蟋蟀了,或许是蟋蟀的本能,我竟然稳稳地落在地上。我很惊恐。不知所措地四下看去: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瓦盆里。四周站着几个人。看不见他们的全身,只看见在盆口来回晃着的脸。

他们都穿的很烂,就像一群乞丐,但我知道他们——他们是神。其中一个,叫做女娲,是个女的,她那放肆的笑声在男人中间显得格外的刺耳;她穿的很风骚;用厚厚的脂粉掩饰她即将逝尽昭华,不由让我想起东赢的艺妓;在狂放的发笑时在斜堆的头发中那过多的头油是乎随时都会滴落。她手里拿着个竹筒,空着,我刚才就从那里出来;另一个是叫耶和华的——这我也知道——也拿了个,摇着。“快呀”别的人叫着,耶和华似乎并不着急,一边笑着,一边不时用眼睛的余光瞥视女娲的脸庞,那迷离的眼神像涂了迷药。“下注呀”一个叫宙斯的在喊,当他的头靠近瓦盆时,一条粗粗的黄金链子就从他的衣领中溜了出来,一副暴发户的模样。一个胖子,自称作佛陀的,也在一边假笑脸上堆满了赘肉,厚厚的嘴唇耷拉着,一脸市侩的习气。

我呆在那里等待着,全然不知所措。

耶和华把竹筒打开了,从里面跳出另一只蟋蟀。

我一切全明白了,这瓦盆就是我们的竞技场,就像古罗马那个一样。

“你好”,我想向我的对手表示一下友好,但我说出来的,只是几声虫鸣。

突然,我觉的脖颈上被什么蜇了,向上一看,是耶和华在用猪鬃刺我。我有些怒了,“吱吱”的叫了几声。

我的对手已经做好了准备活动,振着翅膀,两只大螯,张合着,发出“喳喳”的声音。

我不想和他比试,因为我和他无怨无仇。

“你好,哥们”,我努力去和他交流。

但他是乎并不领情。耶和华的猪鬃终于轮到他身上了。

他怒了,一蹿,向我扑来。

我吓坏了,我从没和人大声地吵过架,更何况是大打出手呢。小时候,我是个乖孩子,上学时,我是个好学生。今天突然要和人厮打了。我该怎么办?我不能静等着挨打呀。我要出手,要先下手。我还没想好,对手就已经咬住我了。我胡乱的咬住他的一个部位,使劲向回撕,脚在地上撑着,有些像拔河比赛,全身每个细胞都在鼓劲,因为一个不小心我就可能使我没命了。心里一片空白,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身上的痛。

一个回合完了。望着对手,我浑身发抖,不是害怕,而是紧张。众神在笑,在喊,但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了,我彻底成了蟋蟀了。

第二个回合开始了,我已经有些麻木了。一只蟋蟀,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但我还是咬住了对方——我那个无辜的对手。当我选择了放弃,痛便开始上了心头。

两个回合,三个回合,四个回合……我再也支持不下去了。

血,我的血,虫的血,白色的,不是人的鲜红,但也是热的,在我身上汩汩的涌着。口里满是咸的血和涎水,我的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但那不是泪水,虫子没有眼泪。我拖着受伤的腿,躺着,但头挺着,我随时防备着对手。我可怜的对手,并不比我强多少。我们都已没了力量。

“你好”,我听到他说,但我有些不敢相信。

“你好”——是他在说。

“你好”,我回应他,“你刚才怎么不肯吭声呢?……如果你说话,我们或许……就 不会成了现在这样了。”

“我不敢说话,我们的命都衔在自己觜里,万一不留意就会丧命,所以……嘿嘿……”他无奈地冷笑着,“我已经赢过三场了。”

我明白了,我的对手是在向我投降。我努力装作胜利者的模样,说:

“现在呢?”

“嘿嘿”

“我们还较量吗?”

“……”

我又看见了那根猪鬃在刺我的对手,但他只是动了动。

下次是我了,我等着。头仰的很高,眼睛模糊地看着众神张合的嘴,和因为急躁而扭曲的面容。

死,马上——这是我的归宿。但我觉的胸中有一团火。我将头向着猪鬃刺来的方向仰着,就让我一死好了。

但那鬃并没有刺我要命的地方。因为在我身上有着别人的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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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夜谈-每天三个故事第6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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