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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段时间。一天午后,夕阳把西天烧得通红,连河面都像着了火一样。我正在收拾我的菜刀,那是把好刀,只是有一些钝了——已经用了很长时间了,我在河边的石头上磨了一下,打算晚上切那块马肉——那是一个过路的客人给我的,肉太老了。这时有一个青年要过河。那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年轻人了。无论是五官还是身材都是那样的匀称,皮肤白皙,配上一袭合体白色锦袍,简直就像玉石雕刻的一样玲珑俊朗。如果不是神情有些慌张,我一定会把他当作是从天上降下的仙人。这个罕见的美男子,让我总是忍不住不时回头去想看他几眼,即使我是个男人。可他似乎并没在意我的眼神,只是他不停的催我快些,同时不断的向来路张望,像害怕有人追来似的。但等到了河心,他却不在催我了,只是看着我和我刚磨好的切菜刀,眼神有些许害怕,他一手扶着船舷,一手握着剑柄,似乎怕我抢他什么东西似的。真是个多疑的年轻人呀!我划着船,眼睛却打量他,想看看他究竟想些干什么。他似乎更害怕了,身子已经退到了船头,再后退就要掉到河里了。我想阻止他,可还没说话,那年轻人就开始脱衣服了,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慢慢的脱下来,而后再一件一件的扔到船中央,但眼睛却一刻也没从我的身上离开。船到岸了,他窜上河岸,拎着剑,一句话不说,默头就跑,身上已经一丝不挂了。

衣服!哎……你的衣服。我想叫住他。可他连头也不回。可能是没有钱,而又怕我要船钱吧。

一个夜里,我被人喊马嘶声惊醒了,从船头向岸上看,一片火光,从远方驰来一路红尘。我想可能是打仗了。我赶紧把船向对岸划。可还没划多远,那队人就已经来到了岸边。老头,快把船撑过来。话音没落,一支箭“嗖”的从我的帽子上蹭着头皮穿了过去。我只好把船划过去。

大王,快上船吧。一个持弓的将领说。

那个被称作大王的黑袍将军,骑了匹和他一样魁梧的大马,手里持着一条粗大的鬼面金钺。身后是二三十个骑马的军官。一面黑色的旗子已经被烟火烧燎的残破不堪,旗上绣着老大一个字,字的周围盘着一条黄色的长着翅膀的大蛇。那个黑袍大王坐在马上没有吭声。大王,过河吧,大王……身边的军士们齐声哀求着。

这时远处的喊杀声更大了。火光烧燎着半个天空,卷起尘土使火光变得浑红。一片火色从地面滚过来,像春潮一样。

上船吧。我的小船渡不了你们所有的人,要快呀!我这样说,因为我想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王,你上船吧,回到江东。我们还可以卷土重来呀。

但真正卷土而来的却是那一大片红色。那红色漫山遍野的涌过来了。是人,是马,是旗帜,是战车,是走卒,是火光。火光映着这伙败兵的背,也映红了我的脸和这宽阔的河面。

想我当年带三千江东子弟,过江而来,……可现今只剩我们这二十八个人。那个黑袍将军叹了口气。你们谁要走,尽早上船吧!说完策马让到一边。

大王,我们不走。众人齐声回答。

那黑袍将军又说了一遍。你们谁要走,尽早上船吧!

这次竟没人应答。

那黑袍将军,将那金钺后端向地下狠狠一插,跳下马来走向我。

我忙去扶好甲板。但那黑袍没上船来。只示意我走过去。

我到了他的面前。借着后面越来越近的火光,想看清楚了这个黑袍将军:一身戎装,黑色的战袍沾满了血迹,金色粗重的甲片上镂着精细的花纹,迈着生风的虎步,真是个高大威猛的神样的人物,只是脸上涂满污血看不清颜容。那黑袍仔细打量了一下我,一双老虎似的眼睛里竟然分别闪烁着两个眸子。黑袍从怀里掏出一个黄布包,放在手里,似乎还想再看一下,但却没有打开,拿了一会儿,递给我。但在递之前又用手狠狠地握了一下。

烦你把它埋在对岸吧,这样我也就心安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神样的将军,说话时竟那样的客气。

看我把那个黄色的小包切身装好后,那黑袍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我手里说,这个拿去换酒喝吧。

我只觉的手里一沉,没想到这么小的东西,竟有这么重。

后面的人海已经近在咫尺了。我不敢再等,赶紧驾船就走。

没走多远,就听一声“弟兄们,跟我杀敌”。那声音就像夏日的雷声。

我回头一看,那黑袍一马当先,把那只鬼面的金钺挥舞成滚滚的车轮,一头窜进红色的“海”里。我不敢多看,使劲的摇船。

到了对岸,我打开那黄布包,里面是一缕沾满鲜血的女子的头发,那血已经凝成了褐色的血块,死死的沾在头发上。而另一个包里是一块石头做的大印,印上面是一条盘龙,下面刻着几个很复杂的字。我不知道,这个印能换多少酒,但我还是把它和那缕头发一起埋在向阳的山头了。我不敢拿那沾着血的东西,不吉祥。

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年的春天,对岸开满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花,而河的这边一株也没有。我曾经带过几株,试试看能活吗,可惜连一株都没活,只知道人们叫它虞美人。我想一定是那天所埋的头发的女子,也不愿过河吧。

又一个夏日的午后,阳光杲杲,我把船泊在柳树下,睡了觉, 醒来斜在船上钓鱼。不时从河面吹来些须凉风,在河面掀起层层涟漪,鱼儿在水中戏游,竟没有一条鱼儿理会我掷下的鱼饵。真是个好日子呀。

这时,来了个怪人,一条毯子斜披在身上,短短的卷发肆意的卷曲在头上,一对粗重的金环悬在本已快要垂肩的耳轮上,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空隧的如同晴净的夜空。人还没有到我跟前,一股奇异檀香味道就已经直刺鼻孔了。

你过河吗?我忍着可恶气味问。

是。他说话很客气,虽然又些不是很清楚。

我们上了船。你从哪里来?

天竺。很远很远的一个国家。

那你是怎么来的?

一苇渡江。

他说的我不大明白了。

来干什么呀?

安放佛心。

佛心?在哪里?我有些好奇。能让我看看吗?

就在你那里。他指着我心口说。

我心里?我从来没有觉得我有什么佛心呀!

佛是个人吗?

是,也不是。他这样回答我——这算回答吗?

到底是还是不是。我又问他。

他也是个渡夫。他笑着说。那笑容就像娇媚的女子的一样。

到岸了。施主,我没什么报酬给你,就咏段经吧。

那人说着唱起来了。喃喃的,我听不清楚。直觉得好听。

那天晚上我睡的很好,就像又回到年轻时候了,一觉起来。太阳已经跃上了树梢。但也仅仅是一宿,以后心里常常感到不安了。我从来没有想清楚过我如果没有船我会干些什么去。但现在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个叫佛的人和我一样。

或许就是那年冬季,或者是第二年冬季,总之是这以后一个很冷的冬季。捂了一夜大雪。清早,我从船上出来,世界全白了,山、河谷、还有灰白的天空。山变胖了,河谷却瘦了。树的枝干上涂了一层雪,就像穿了棉衣,风轻轻吹过,就有棉衣从枝头脱落,掉进水里,慢慢的化着,渐渐的直到和水融到一起。昨日苍黄的河谷里,还有几条青白的小路,斜斜的依着对岸那条宽阔的古道,今天已经完全找不到路的影子,那可是我守望了半辈子的路呀,但我还是很难分辩清楚,要不是因为有河边的柳树。

我又回去睡下。这清冷的冬晨,会有谁去远行。

就在我刚进入梦乡的时候,被人唤醒了。

是两个人,一个高个的读书人和一个书童。

他们上了船。

先生,这样冷的天气,你还出门,打算去那里呀?

潮州。

恐怕昨夜的积雪已经堵塞了蓝关的道路,连善行的马匹也很难通过了。你为什么非要选这样的天气去那充满瘴气的南方。

因为佛骨来了。

佛骨?……佛的骨头?

是,佛的骨头。

……佛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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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夜谈-每天三个故事第6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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