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来诉说,眼见我被箭刺伤大惊失色的不只你一个,还有守在你身后拔剑一路追上去的他。他请求调派到你身边保护你,其实是因为我。他知道我在乎你的生活胜过自己,他见过我每天深夜坐在台阶上望着你的宫殿灯火辉煌欢声笑语,他曾经不只一次的告诉我我是在痴心妄想,每个人都该看清自己的位置。他仍然为了我一路跟随着你,偶尔告诉我你的处境。
爱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发生时要你做什么都可以。我们都是以爱为信仰的人,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和伤心。
是你在半路把我们截了回来,我清楚的看到一滴晶莹的液体穿过空气掉落在地。你说希芫,你不能放任我一个人在这尘世间,你不能让我一个人没有信仰没有方向尚失了心底的力量而去与全世界为敌,也许不久,我就会不支倒地。
我没有说话,我身后的他站出来面对你。太子殿下,爱情的确有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可是你是不是能肯定你可以战胜所有,包括那些阴险卑鄙欲置希芫于死地的人?你敢肯定希芫在你身边会幸福,而不是很快死去?
2012-8-23 14:08:00
这是多一针见血的一句话,即使没有其他女子的阻挠,也会有皇上和皇后的出招,他们自然不会允许如此卑微的一个女子进入皇室的宗谱,甚至还去母仪天下,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们两个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退缩,可是我却蜷缩着蹲在地上,感觉四周风声鹤唳。我不知道自己被卷进了什么样的旋涡,死不得活不得,又该怎么过?
希芫。你跪下来。我求你,哪怕只要让我能时时的看到你就好,只要看着你我就会开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沉默着蹲在你面前,多讽刺的画面,你向我下跪。你怎么可以向我下跪,即使我死一万次也担待不起。在那一刻你的自私让我心寒,你不是这样的男子,你曾经一直顾虑着我的安危不肯走到如今地步让所有人与我为敌,人真的会变?
我将那半枝莲花还给了你,我跟你说,我会永远陪着你。我朝着离我最近的湖面奔去,也许你最后要的,就是这个结局。身后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他托起我的腰一起坠入湖心,我转过身最后看到你的脸,你的眼神呆板没有生机,你没有流下眼泪,我很担心。
日子真的过得很快,听说你整整一年没有回过神喘过气,你没有娶那个容貌绝美的女子,你只是娶了一个知府的女儿,只因她长得像我。可是你登基之后她却没有继承后位,皇后的位置一直空着,他们说你在等一个人。我身边的那个男子从跳湖的那刻就一直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过,我懂,其实爱情跟拥有没有关系,拥有跟梦境也没有关系。两年后我们有了个女儿,我给她取名太湖,她很像我。
太湖很喜欢莲花,和我一样。她经常把大朵大朵的莲花采回来放在盆里,娘亲,她问我,为什么有些花的花瓣上会有丝丝血迹?我无从回答,也许你在你就会知道为什么,因为有些花里有思念,有些花里有伤心和遗憾。你不知道我一直渴望再见你一面,我从不曾忘记过你,我一直仰望着你。
那日你四十大寿举国同庆,太湖正巧十五岁,我和她父亲由着调皮的她带我们回到京城。你知道吗,一多半原因,是因为你。夫君说我这么多年一直不高兴,他说他不忍心。 他再给我们一次重逢的机会,就看老天是否眷顾,会不会注定。他一直都很宠我希望我活得开心,他说这也是你的心愿。
在那个湖边我站了很久,我想起你的眼泪和我绝然的身影。其实这世界本就是残忍的,得不到的,和不甘心的。我在想你是否过得快乐,我看到了你的信。在我曾经跳进湖的那个岸边有半枝干枯的莲花,你把信放在花瓣里。你告诉我,妻子是与爱情有关的,不管你会和哪个女子在一起,皇后就是妻子。而这个女子一直都不曾在身边,她早已远去。你说如果重新来过,你会在带我回宫的那刻就娶我,你不会放开我。
那年我十六岁,你大我四岁,你牵着我的手走在前面。你说没关系,家很快就到了,没有人会再欺负你,那时候我那么相信你。你该是不知道我还活着的吧,你以为我已离去,你在守着心伤守着思念过日子,你在自己安慰自己。我收起那半朵干枯的莲花,我曾经即使临死都还握着它,那是你唯一送给我的礼物,珍贵如我的生命。
夫君在桥那头等我。希芫,他叫我,要不要进宫看看?
他那么了解我,他知道我若是再见到你便不忍离去。可是你说,我要不要离去?这是我们最后的唯一的机会,我该不该珍惜?
是那个女子找到了我,曾经的容颜美丽的女子,如今竟比我还老去许多。她说早知就不用计赶我走了,我走后新进来的那个太子妃表像平静善良,实则心肠歹毒得很。她说得口沫乱飞,我微笑,很难想像这就是当年那个文貌双全的贤魅女子,竟走到如此地步。她说当年她早察觉太子对我有意,无论他身边换什么样的女子,都会在固定的时候到御膳房看我干活,那时候他笑得那样心满意足,是什么样形色的女子在身旁承欢都不会出现的神情。所以她时常召见我,并找人假装刺客刺杀太子,实则是想除掉我。
我听来仍是冒了冷汗,虽然事情过了许多年。后来太子妃用计赶走了太子宫里所有出众的女子,太子亦睁只眼闭只眼,她说她懂,你实际上是在为我报仇。她说你是想立我为后,所以这个位置一直空着,她说你该知道我还没有死,她都能想到何况是你。
我想你一定有想过来找我,因为什么原因你又放弃了,你知道我喜欢平平凡凡的生活,你本是有意成全我。当年在湖边你那样逼我,表现出的自私和没有风度,实际上是想放我幸福。你知道宫廷斗争险恶,我承担不起。原来所有的真相总是在多年之后才被发掘,你在湖边放上那半枝莲花,知道我终究会去取。你仍是,最了解我的那个人。
那么到现在,我沉默的看着面前这个没有丝毫色彩的女子,她心里早已经没有了愁怨没有了恨,她说要我原谅她,她说如果我原谅了她你也就会原谅她。她说我们都不再年轻,那些兜兜转转的情爱逐渐清晰,她说你去找他吧,他一直在等你。可是,我是不是该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