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数百名羽林郎见天子被要挟,也不敢轻举妄动。
“区区数十人也要谋反吗?”天子目光落在大将军的脸上,声音依然是威仪棣棣。
“哪里是要谋反,只为取你性命。”大将军似有难以抑制的悲愤,“你这个狗皇帝,记得沙门案么?你下令夷平我宗门九族,杀我沙家老少一千三百余口,却不知独独让我侥幸逃脱,二十年来我费尽心机,终于等到报仇的机会。天不负我,哈哈哈……”
“你就是当年那条漏网之鱼,十二岁的沙鹏飞。”天子惊道。
“正是我,让你死得明白。”大将军手臂用力,往天子脖颈削去。
一声咆哮来得正是时候,美人兽凌空飞起,霎时间,天地昏暗,飞沙走石,林子里一股由地而起的怪风,直刮得马儿站立不稳,众人纷纷坠落。
大将军剑力不济,天子躲过一劫,两人跌在一处,大将军挺剑再刺,却又有一阵压迫袭来,教他剑也拿不稳,竟脱手飞出老远。
“杀了狗皇帝。”大将军急令亲信上前。却无人回应。
他回头一看,众人皆跌爬在地上,手中所有兵刃飞出老远,连箭羽长弓也自行脱身而去。
大将军顶风而起,朝天子而来,蓦然却屹立不动,直楞楞望着前方。
美人兽拦在中间,堵住大将军的来路。
“云路万里,百邪不侵,兵锋避之。我是避邪。”美人兽开口言语,唬得众人呆若木鸡。
“我来此化去一段孽缘。”避邪兽将口中的赤焰花放在地上,赤焰花一触地,顿时腾起一股青黄的火苗,渐渐向四野扩展开来,将大将军一众人与天子一众人隔了开来。
“多谢神君救命之恩,”天子俯首拜道,“大恩不敢言谢,真是个无以为报。”
“无需你的报答,我救你也是还恩,五十年前,你救我一命,今儿个还你罢了,还记得你救的那只小鹿么?”
天子经避邪一说,依稀记得五十年前,只有七岁的他救过一只背上有箭伤的小鹿,还命人包扎小鹿伤口,在它脖上挂上一块小牌子,上书“免猎牌”,好生照料了它几个月,一日清早来瞧它时,不见了它的踪影,为此天子还难过了好一阵。
如此往事重新提起来,天子竟热泪盈眶,童年的天子也是多愁善感,柔弱似水。
天子眼睛一闭,耳边就响起刀剑交鸣,眼前尽是血影重重。宫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早让一个懵懂的小童成为今天凌绝天下的霸主,眼一横,朝野尽颤,手一挥,几万个人头落地。
“记得,记得。”天子答道。
“记得就好,你五十年前的善心,救了你一命,日后当以好生之德治理天下,方能保你无恙。”
天子唯唯诺诺,口中称是。
避邪说完,四蹄蹬地,就要离去,听嗖嗖的两声,两支青鸾箭,方向各异,劲力十足,噗哧一声同时射在避邪身上。一支没进眉心,一支透进胸口。避邪站立不住,瘫在了地上。
大将军飞身而出,身后几十名亲信,个个满弓搭箭,对准避邪美人兽。
“哈哈哈……”天子仰天狂笑,“兽就是兽,终究看不出我们只是演了一场戏,就骗过了她。”
大将军单膝跪地,“陛下英明。”众将跪地山呼万岁。
火焰墙突儿化为一股烟,随风飘去。
风沙散去,天色明朗起来,只是,日头西陲,已经临近了黄昏。羽林郎扶天子上马,一纵人兴奋异常。他们收拾起散落的刀弓,朝避邪围来。
“快将那美人兽缚起来,起驾回宫,朕要昭明天下,以示承天之德。”
避邪忍住钻心的痛楚,闭着眼睛装死,心中懊恼异常:“倘若不是人类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这群凡夫俗子怎么能射中自己。那人面兽心的皇帝,真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避邪悲嘶一声,刚刚上路的众人大惊失色,只见狂风又起,只比先前的更为剧烈,恍惚之中,避邪兽挣脱绳索,向后逃去,众将听天子大呼:“放箭,射死她。”
数百人引弓,箭似飞蝗,一齐朝避邪兽射去,待众人鱼皮袋中箭羽空空如也,这才停下,箭停,风也停,只见铺天盖地都是杂乱的箭羽,一团模糊的黑影身上插满箭羽,众人走近一看,只见天子和大将军被捆在一起,身中箭羽无数,早已双双气绝而亡。
而那条捆绳,正是方才捆避邪兽的那条……
2012-8-6 11:58:00
第一百三十六个故事
柳小飞系列---别离刀
1、七爷被杀
风,北风,风吹,冷。
叶,落叶,叶飘,迷。
风吹的时候,七爷总是喜欢喝酒,喝酒的时候,却总是碰到叶飘,纷纷的枯叶,一片又一片,似思念般在酒杯中绽开。每到这个时候,七爷就开始抚摩他那把刀。
那是把很普通的刀,在七爷青筋暴突的手中显的那么苍老,它好似一个经历过多年风雨的老人,在完成了毕生的使命后,安静的躺在属于自己生命的最后的地方,轻轻的吐呐着末日的气息。
很多个秋天,七爷就是在抚摩刀中度过的。
但今天例外。
柳小飞看到七爷的时候,风还在吹,叶仍在飘,可七爷却不在抚摩刀了。
是的,七爷已经死了。他瞪着一双眼睛,手仍旧紧握着那把刀,就那样趴在桌上,没有一丝感觉,不会觉得痛楚。
死人不会有压力,可活人有。
柳小飞现在就感觉到自己的背上有一座大山,压的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
“唉!”柳小飞已经不止一次的叹息了。他很无辜的朝着苏婷婷看去,可对方却故意把头偏向一边,就当没看见。
“唉!”柳小飞又是一声长叹,他现在真的是后悔死了,后悔为什么当初会同意苏婷婷去当捕快的,当时只是想把她快快从自己边上支走,好让自己轻松点,却没想到现在反而惹上了一身麻烦。自己不是捕快,却比捕快还忙。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了没?”离开七爷的尸体时,苏婷婷凑过来问。
“到底你是捕快还是我是捕快啊?”柳小飞苦笑道。
苏婷婷嘴巴一嘟,道:“谁让你脑子比我聪明啊,更何况我可是你未过门的那个哦,不找你帮忙找谁帮啊?”
柳小飞轻声道:“天下恐怕就只有你每天都把‘我可是你未过门的那个’挂在嘴边了。”
苏婷婷耳尖,鼓着腮梆子道:“什么?你再说一次看!”
“哦,今天天气真好啊……万里无云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
2、方德求助
三天时间,验尸、排查等等,该做的方德都已经做了,可还是没一丝线索,身为一个捕头,做这行已经快三十年了,他还没碰到过如此棘手的案子,不由有点头大了。
所以,他只好陪柳小飞喝酒。
柳小飞本不想喝酒,可三天前方德却警告他别插手这案子。苏婷婷请柳小飞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一向只知道喝酒吃肉,对办案不感不冒的上司居然会那么热情高涨,不过,毕竟这是方德的地盘,而且他也自信自己有破案的能力,如果让柳小飞把案子结了,那传出去他方德还怎么在六扇门混?所以,不得已,柳小飞没事做,只能苦笑着每天跟酒打交道。
可现在方德却不得不拉下脸来陪柳小飞。
“呵呵,小飞啊,酒好喝吗?”方德一脸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