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摇摇头:“听说方重楼的武功高不可测,我担心公子……”
阿飞挥手打断少女的话:“你有没有听说过,江湖上有一个用剑的,名字叫阿飞?”
少女点点头:“我知道他是一个很有名的杀手。可是听说他要价很高,可我身上又没有钱。”
阿飞道:“我就是阿飞。我帮你把地契拿回来,我帮你报仇。但我不会收你一文钱!”
少女雀跃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实在太好了!公子——不,阿飞公子,如果你真的能够帮我报仇,我愿意……愿意……”
她说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一抹红晕偷偷地爬上了她的鼻尖。
阿飞看着她,竟不觉有些痴了。半晌,终于,带着一些腼腆地问道:“我还不知道姑娘,你怎么称呼呢?”
少女深埋着头,轻轻回答:
“我叫晴儿。”
(四)
阿飞跟着晴儿在湖边走了很长时间,终于在一处很偏僻的地方,找到了一所小房子。
房子虽然小,但打扫得很干净,而且基本的日常用品还算齐全。
晴儿轻轻叹道:“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幸亏前几天在这里找到了这间小房子,我就把它当作自己的家了。”
阿飞笑道:“房子不错。不怕告诉你,我刚才还一直在担心,今天晚上睡哪里呢。”
“要不要吃点东西?”晴儿小小的鼻子轻轻皱了起来,嫣然道,“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到现在还一直没有吃晚饭呢。”
阿飞大声笑道:“好啊!”
不过很快他又哭丧着脸:“我知道你身上没多少钱,不巧我的身上也没多少钱。”
晴儿已经把袖子卷了起来:“不用出去买,我做几个现成的小菜你尝尝。”
阿飞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不大工夫,四只小菜就端了上来。
一只竹笋炒蛋,黄、白、绿三种颜色搭配在一起,每一种颜色都透着那么的鲜,那么的嫩,好象放在嘴里能嚼出汁来。
一只韭芽炒肉,肉的厚实和韭芽的轻佻搭配在一起,竟说不出的和谐美妙。
一只炒大白菜,菜是咸的汁却是甜的,间或还露着几点调皮的辣椒的红,令人眼前为之一亮。
最后一只凉拌马兰头,刚一上桌,田野的绿意就扑鼻而来。
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每一只菜都烧得恰到好处,透着江南水乡的灵性。
2012-7-25 14:19:00
阿飞也是吃惯了南北大餐的人,这时却也被菜式勾引得食指大动,连挟了好几筷,这才放下筷子,轻轻笑道:“如果有酒,那就更完美了。”
晴儿环顾了一个屋内,歉意地笑道:“看来酒是找不到的了。我只能以水代酒,陪你喝几杯了。”
“好啊!”
这样的月色,这样的夜晚,就算没有酒,也足够令人陶醉了。
阿飞醒来的时候,晴儿还沉睡着。也许她还在做梦吧,长长的睫毛在轻轻晃动着。
阿飞没有叫醒她,他披上那件泛白的黄衫,走到屋子的外面。
空气中流动着晨曦的清香,几只小鸟在枝头闹着。
阿飞突然发现他对这个小屋子有了一种依恋。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大家所说的,对家的感情。
他只是觉得,不管他以后走到天涯海角,心中却再也放不下这有间小小的屋子了。
但他现在必须离开。
为了这个小屋,为了这个小屋里面无依无靠的少女,他必须去“望梅山庄”,用他的剑讨回公道。
不知道从哪朝哪代开始,就有人在灵峰种下了梅花。梅花越种越多,灵峰也渐渐成为杭州城冬季的一处胜景。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虽然梅妻鹤子的和靖居士已经作古,但踏雪寻梅已渐渐成为杭州人在正月里的一项活动。携二三好友,用虎跑或者玉泉的水沏一壶五云峰下的龙井茶,或下棋或射壶或放鹞,幸福的杭州人从来不会错过享受生活的机会。
“望梅山庄”就在灵峰上、绿荫掩映的高处。
阿飞拾阶而上,眼看就要来到“望梅山庄”的红漆大门前。
在“望梅山庄”的大门前不远,有一座凉亭,凉亭内摆着石桌石凳。
阿飞这时却发现,有一个中年人正坐在凉亭内。
他忽然觉得,这个中年人在哪里曾经见过的。
(五)
他立刻想起来,这个中年人正是在面馆里,打算花五百两银子雇他来杀方重楼的那个人。
阿飞没有想到,居然会在“望梅山庄”的门口碰到他,微微一怔。
中年人看着他,笑道:“你是不是想通了,肯替我来杀方重楼了?”
阿飞摇摇头:“我的确是来杀方重楼的。但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钱。”
中年人大声笑道:“不是为了钱,难道是为了情吗?”
阿飞一愣,他不知道中年人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但他还是非常严肃地回答:“我来杀方重楼,是因为我想要证明,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正义两个字。”
中年人很吃惊地看着阿飞,他似乎没有想到一个杀手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笑道:“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请出招吧!”
“出招?!”
“不错,出招。”中年人负手而立,“你不是来杀方重楼的吗?我就是方重楼。”
阿飞忍不住大声问:“你就是方重楼,那么怎么会雇我来杀你自己?”
中年人笑道:“其实我真正的想法,只是想让你来陪我过过招而已。我见过你出剑,我知道你出剑时的速度、力量和精确度。你虽然还没有机会打败我,但已经是一个非常值得重视的对手了。”
中年人说得没错。在面馆的时候,阿飞虽然杀的只是一只鸡,但他在剑术上的造诣,却通过那一剑已经完全暴露在了中年人的面前。
而他对中年人的武功,却没有丝毫的了解。这一场较量,他岂非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下风!
阿飞长吐一口气,把“玉泉剑”缓缓从剑匣中抽出,抱在胸前,沉声道:“方庄主,请赐招!”
方重楼笑道:“好!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已隐隐具备了侠者的风范。这一仗不论胜负,你和我都不会有任何遗憾了。”
方重楼使的是铁尺。
铁尺是公门中人常用的兵器。
方重楼却把剑法、刀法、鞭法、棍法溶入到了铁尺之中,自成一家。
阿飞出剑极快,却没有想到方重楼的招数比他更快。
二十招之后,他就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
阿飞又应付了十几招,突然感到手腕一疼,长剑脱手而飞。
方重楼的铁尺顺势往前一探,点在了阿飞的喉前。
“你败了。”
阿飞点点头:“我败了。”
“失败者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成为我的女婿,要么被我的铁尺一下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