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皇上看我的舞总是不能像看你跳舞那么开心呢？青青撅起嘴。

我抚弄着手边的曼陀罗花瓣，你知道为什么么？

为什么！她紧张起来，握得我的手生疼。

我微笑，青青，有些事情，不能太急的。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捧起我的曼陀罗，紫色的花开得正艳，异常妖娆。你知道我为什么常年带着这花么？秘密，就在这花里。

她瞪大眼睛看看我，再看看花，花？

是的，曼陀罗花。我摘下三朵花，递到她面前，吃下它，就可以让你的舞姿如天仙一样空灵。

她疑惑地看着我，却又不敢不信，接过花，放在面前闻着，这花，真的这么神奇？

我微笑，你试试？

她犹豫着，拿起一朵，吃下去，半晌，眼睛开始流光异彩，她呵呵地傻笑着，很快地将另外两朵也吃下去。烟娘，我看见有好多仙子在跳舞呢！

我笑着，那你也跳吧。

她果然开始起舞，那舞姿，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怜的青青，她如何知道，有些东西，只能适量，不能过量。她如何知道，花朵也是一样可以要人性命的，就算它开得再美。

我伸开双臂，接住她倒下的身体，她的眼睛还没来得及合上，她的嘴角还带着笑容。

我轻轻替她合上眼，青青，我们终于两清了。

那狱卒突然冲进来，结结巴巴，武，在牢房里死掉了，连御医都查不出死因。说话，他瞪着我，眼睛睁得更大。

她睡着了。我对着他微笑，在我这里歇一下。

可是……他指着我，指尖颤抖。

我拉下脸，声音突然提高，你出去！

他连滚带爬地跑掉，仿佛我是夺命的黑白无常。

我将曼陀罗所有剩下的花全部摘下一口吃掉，我抚抚青青的脸，青青，尽管你负我，但毕竟，黄泉路上我们还要做伴。

我的眼前出现武的脸，他笑着对我伸出手，他的身边环绕着仙子，我也笑了，向他迎过去，无论天堂地狱，一起去。

2012-7-2 17:43:00

第八十八个故事

蓝色曼陀罗

姑苏城外，太湖湖边，住着一家秦姓的大户人家。

而我，就是秦家大小姐的贴身丫头，小烟。从小跟小姐一起长大，尽管身份上是主仆，但情同姐妹，不分彼此。

小姐闺名秦雨，银盘脸，杏核眼，柳叶眉，樱桃小嘴，而且身材丰腴，珠圆玉润，仿佛是照着那些美人画长的，常常让我对着她的模样羡慕不已。

因为我从小被秦家买入府中，冠姓秦。正好跟小姐相反，我是怎么吃都不能胖起来的。

小烟啊，我求求你长点肉出来吧，每次跟你出门好像我虐待你似的。小姐常常嘟着嘴跟我说。

我笑着帮小姐梳着刚学会的半翻髻，小姐，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只要你够美我就开心了。再说了，认识的人谁不知道你对我好啊。

小姐转过来掐我，你这个小蹄子，每次我说一句你都有十句顶回来的。

我躲着她的手笑着，你就饶了我吧，横竖我又没说你什么坏话。

没说坏话就可以啦，做丫头的一定要守本分的！她站起身来满意的在镜子里左照右照，苦口婆心。

我笑着帮她把枚红的裙子用黄色的锦带系于胸部，一痕水绿的抹胸，衬得脸色更是粉嫩，小姐，都快滴下来了。

什么？她不解地看我。

我捂着嘴，你啊，这么水灵。

她反映过来，一掌扇过来，小妮子，找死啊，今天不给饭你吃。

我跑出屋去，哈哈笑着，好啊，我要是瘦了，说你闲话的人就更多了。

正是初夏时节，院子里姹紫嫣红，各色花开得鲜艳，我们家小姐除了琴棋书画，最喜欢的就是种花，所以，我们的院子，一年四季都是花香满园的。

别闹了，小烟，陪我出去逛逛吧。小姐出来，招手唤我。

好啊。我穿着一身蓝色的衫子，衬着她一身艳妆，扶着她出门。

街上很热闹，我们边走边看，却听见旁边有两个女子在聊天，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你这个镯子真是漂亮。那个就笑，得意地举起手腕，漂亮吧，这可是卢公子特地从云南给我带回来的。

卢公子？我看看小姐，她的脸有些微微地涨红。

是吗？

他啊，是对我挺好的，你看我头上这个发簪，漂亮吧。那女子还在炫耀，小姐拉着我，快步走开。

小姐啊，她们说的，是那个卢公子么？我看着小姐又羞又气的脸问。

还用说，除了那个浪荡子还能有谁！小姐红着脸，回去一定要让娘给我把这个婚事给退掉！

她们口里的卢公子，是小姐指腹为婚的未来丈夫，他娘和小姐的娘从小就是闺中密友，那位卢公子比小姐早出生五年，小姐娘怀着小姐的时候两家就商量好，如果是女儿就成亲家，如果是儿子就结拜兄弟。

说来卢家家世显赫，做着苏州城内最大的丝绸商，大女儿现在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而卢公子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所以从小娇宠，长大更是游手好闲到处沾花惹草，是整个苏州城最有名的花花公子。

从小姐开始懂事起我们就听到无数关于这位公子的流言蜚语，尽管从未曾见过面，小姐也能想得出来这位公子德行。小姐几次提出退婚，却被老爷拒绝。

我明白老爷的心思，借着卢家的家世，两家联姻，也可以使秦家更富裕。可是，怎么能以小姐的终身幸福拿来做条件呢？

我想着，陪着她尽快回家。

爹爹，您自己去街上听听，都是怎么说那个人的，你怎么能一定要让我嫁给这样一个人呢！小姐拉着老爷的袖子撒娇。

雨儿，以卢公子的家世，年纪轻轻任性点是正常的事情，这种男人成亲以后才会专心对你啊！老爷皱着眉对小姐说。

不要嘛，以后他肯定不会对我好的，爹，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女儿过那种日子么？小姐撅着嘴，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雨儿，你从来都没见过卢公子，可不能光听外面人乱说啊。夫人握住小姐的手说。

娘，你知道么，城里有姿色点的年轻女子，有几个跟他没有染的？小姐一甩手，老爷的脸当时沉了下来，姑娘家的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别人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秦家这么没家教！

爹爹啊！小姐马上又开始软下来。

老爷鼻子一哼，交代家人，一个月内，不准小姐出门！

娘啊！小姐开始拉着太太的手扮可怜，夫人虽然疼小姐，却怎么也拗不过老爷的，只能叹气宽慰小姐，雨儿，男人就是这样的，成亲以后就不会的了，娘也是这么过来的啊。

小姐闷闷不乐地坐在花园里揪着花瓣，我在一旁怎么逗也高兴不起来。

要不这样吧，我说，小姐，我们悄悄去看看这位卢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好不好？

小姐抬头看我，叹口气，重新低下头，双手托腮，看了又如何，分明知道那是个怎么样的人还要把我往火坑里推，我真怀疑，他们是不是我的亲身父母！

小姐，可不能这么想，老爷夫人已经够宠你的了，再怎么样，也要亲眼看看才甘心吧。我在她身边蹲下。

她想想，转瞬间开心起来，好啊好啊，正好，我们扮成男装去那柳巷看看好不好？

我吐吐舌头，我叫你去看看卢公子，又没说要去那种地方，让老爷知道，还不打死我！

那个人，除了在那种地方出没还能去哪里找他！没关系的，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小姐拉我的手摇啊摇。

我能怎样，还不是只能随着她的性子去闹。

我们穿着翻领长袍的男式胡服，悄悄溜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