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上的芙蓉花,渐渐枯萎,一如心死。
以为再不会见到他,他却突然回来。然而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法师。
她哀怨的看着他:承郎,你希望我死么?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沉默了半天,他说:我喜欢钰。你不是她。
她凄婉的大笑:哈哈,你喜欢她?好,你来让我把她还给你。
但是你可知道,我对你的爱,并不比你对她的少。
他苍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承郎……她唤他的语气温柔依旧,然而眼神已没有眷恋,只有一丝遗憾。为何……我不是在生前遇到你。
法师开始做法。她抱头尖叫,身体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他有些不忍,转过头去不再看,只听见她断断续续的说完:承郎……我不恨你。
一滴眼泪掉下,他诧异。难道,这是为她而流。
然而一切已归于沉寂,就此结束。
黄泉路上,她茫然的走着,恍惚中听到佛祖的叹息:芙蓉,你还是来了。
她疑惑:佛,你知道我?
我如何不知。前世是你来求我,让你和他再次相见,用你来生的幸福做为交换。
前世?求你让我和他相见?
佛点头。
前世,你是枝头上开得最艳丽的一朵芙蓉花。承连役,是日日在枝头啼唱的一只喜鹊鸟。你爱上他,以为他的歌是为你而唱;殊不知,他爱的,却是坐在窗前对镜梳妆的小姐。你眼里只看得见他,而他眼里,自始至终都不曾有过你的影子。
你们,看似相爱,却注定只有你在付出。
她恍然。……突然想起多少年以前,她心碎喝下毒酒。原来之前的那个薄幸人,并不是他。
只能苦笑。
看似相爱,却注定只有自己在付出。
芙蓉,有水芙蓉和木芙蓉之分。水芙蓉即莲花;木芙蓉又名秋芙蓉,大叶芙蓉等。锦葵科木槿属。落叶灌木。木质不坚,茎叶淡绿色,有短毛。叶互生,具长叶柄。花冠粉红色,下午变为深红,花瓣五或多数,雌蕊一枚,雄蕊多枚。萼绿色五裂,有附萼。结球型蒴果,外披粗长毛。
花语:纤细之美
花箴言:世界上没有爱情悲剧,只有因爱而生的悲剧。
呵呵,挺有意思,还有人帮我讲故事,谢谢啊!!!
第六十四个故事
花语*金木樨
“沙罗——!”门外尖细嗓音的中年妇女怒气冲冲的指责:“水缸里水都见底了,怎么也不知道去挑点回来!养你们是让你们吃白饭的不是?一天到晚瞎跑,连个人影子也见不着,不晓得都混跑去做什么了!”
阴暗的房间内,瘦削黝黑的少年跪坐在床边,应了一声,却握紧了床上妹妹冰凉的手。 “小真,要不要喝水?哥哥去给你倒。”
床上那个苍白弱小的人儿摇摇头,轻轻的使劲把手从哥哥的手里抽回来,小声地说:“哥哥去吧,婶婶在骂了。”
少年恩了一声,替妹妹掖好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的揭开,是一把刺棘果。红艳艳的,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小真,哥哥今天上山特地为你摘的。乖,听哥哥话,不许一下子吃完哦。下午哥哥再去摘些回来。”
沙真听话的点头,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少年摸摸妹妹的头,去墙角瓦罐里倒了一碗水放到床边由木板拼凑的桌子上,又把油纸包叠好放在碗旁边,才转身走了出去。
待哥哥走出门,虚弱苍白的女孩整开眼睛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摸到桌子上的碗,费力的端过一口气喝了个干净。靠着墙,她把碗放了回去。手碰到了油纸包,漾起一抹晕红的微笑。摸索着打开,一颗,两颗,……满足的叹了口气,她把触摸过刺棘果的手放到鼻端贪婪的嗅了嗅,酸甜的香气在鼻翼之间弥散开去。
窗外阳光洒了一地。几缕光线从天窗中射了下来。沙真把手伸到光线下照着,眼睛里依然是模糊一片。风吹起,几片细小的花瓣顺着天窗飘飘忽忽地落下,落到她小小的掌心——那是金木樨的花瓣。
院子里那棵金木樨树,也开始开花了么?沙真微笑着,把手握紧,慢慢缩回被窝中去。
“你是认真的?”抽着旱烟的汉子使劲吸了两口,把烟竿子在碳火盆边磕了磕,睨了一眼跪在身旁的孩子。
“走马帮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伢还要多吃两年饭。”汉子回过头去,“巴拉布,加柴火。”
白布裹头的老仆人抱了几块干柴投进火盆,用火钳拨了拨,仍旧退到主人身后,不多发一言。
“热玛尔大叔,我一定可以的。”孩子依然固执的跪着,抬头望着汉子,满是渴求。“我已经十五岁了,热月一过就满十六,可以跟他们一起走马帮了。”
马帮是这里运输队的通称。前往滇南做玉石生意的商人会雇佣马帮的队伍把原石送到山北的城镇去,在那里加工制成半成品,运至蜀北或汉中一带进一步加工成各种玉石首饰、器玩等装饰摆设,供皇室贵族或富豪之家购买赏玩。马帮一般要得到沿途各个寨子头人的认可,可以在遇到麻烦时,向他们寻求庇护和帮助。各寨子可以对马帮有所要求,或纳供,或抽成,再由寨子各户平分。如此,在马帮要经过的寨子,头人的话便有了一定的分量。
“我知道下月察萨里马帮会打寨子里经过,求大叔去说一声,托他们带上我一起走。刷马,赶马,喂马我都会的。”
“沙罗,你还有个妹妹吧?”沉默了一阵,热玛尔忽然发话了。
少年低下头去。半晌,才抬起头,道:“……不瞒热玛尔大叔,我想走马帮,全是为了我妹妹。沙真的眼疾越来越重了,我问过寨子里的巫医,他说到山外边的镇子去打听打听,兴许还有得救,不然,……只怕捱不过入冬的。我跟着马帮去外面,一来可以问问消息;二来挣些钱也好替妹妹治病作准备;三来,”少年顿了顿,“我想早些独立,照顾我妹妹。一直让婶婶照顾,总归不大好。”
汉子若有所思的敲着烟锅。半晌,吩咐身后的巴拉布:“去给沙罗选套新衣裳,帐记到我头上。下次察萨里过来的时候,叫他带上这孩子。”
“谢谢热玛尔大叔!”黝黑瘦削的少年掩饰不住满脸感激,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才起身跟着老仆人离去。
“——小真?!”在屋外叫了几声都没听到答应,掀帘而进的少年担忧的抢步到床边,看看妹妹只是睡着,安心的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另外一个油纸抱放在桌上,才发现先前的那个纸包摊开了,却几乎都没动。少年皱起眉头,想了想,把摊开的纸包也收叠了起来。
沙真醒来,看见他,叫了声:“哥哥。”边说边揉了揉眼睛。
沙罗拿起桌上的空碗,又走到墙角倒得满满的端了过来递给她,看她一口一口的喝完,才复接过,放到桌上。
“小真为什么不吃刺棘果?不好吃么?”少年皱着眉打开纸包,拣了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很好吃呀。”
沙真看着他,苍白的脸上露出单纯天真的微笑:“我想等哥哥回来一起吃。”
“傻丫头,”少年抚上妹妹的头,“哥哥说了下午还要带回来的嘛。况且哥哥要吃自己会摘啊,”他边说着边把纸包递给沙真。“乖,快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哦。”
“恩。”沙真点头,接过吃了几颗,又捧起来递给他:“哥哥也吃。”
沙罗吃着妹妹递来的刺棘果,眼睛却泛起湿意。他抬起手背擦了擦,不让妹妹察觉——即使知道她也许根本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