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她心虚地笑笑,缓缓从地上爬起,从怀中掏出一颗蓝色珠子来:“你说的是不是这颗啊?”
徐三宝不说话,一脸凶相地逼近她:“你这是哪来的?”
“三宝叔叔你不要这么可怕嘛。”刘华收起珠子向后退了几步:“这可不是我偷的,是那次在转世潭旁捡到的。我看这珠子漂亮就自个留下啦,我又不知道有这么重要的作用。”
“捡的?”徐三宝眼中闪现着危险的锋芒。
“是啊,呵呵,那天正好还有两个小鬼在转世潭前打架,后来打着打着就一起滚下潭里了。啊,我知道了,那两个小鬼一定就是你的精英仙童!”刘华咬着食指,恍然大悟。
“是这样?”徐三宝叹口气,命定如此也是无法,无力地问道:“唉,他们那天又是为了什么打起来了?”
“让我想想其中有个小鬼好象在叫……哎呀糟了!”刘华大叫一声,瞪大眼望着徐三宝,然后心虚地退后几步,扔下一句:“他叫的是‘小光你这个小偷,把我的鲛珠还给我!’”随即撒开脚丫子便跑。
几秒钟后,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巨吼:“臭丫头我打不死你!”
“三宝叔叔,好啦,大不了我再请你去秦淮楼喝酒。”夫子庙前,刘华追在板着张臭脸的徐三宝身后,甜甜地赔着笑脸。
“哼!”徐三宝铁青着脸,鼻子里出气。
“再给你请两个秦淮河最美的歌妓来陪你好不好?”小丫头苦着脸,她已说了整整两天的好话,说到牙都酸了。结果一点成效都没有,最终还是只能出动美酒佳人,只是好花银子啊。
“嗯。”徐三宝脸色有所好转,只是仍不理会她。
“喂,也没人生气生这么长时间的!三宝叔叔你再这副鬼样子我不理你啦!”刘华忍无可忍,决定改守为攻,转身欲走开。
“丫头你给我站住!”徐三宝一把拽住她:“就你这认错态度得请三个美女陪我才行!”
“三个就三个!不过三宝叔叔你不能再臭着张脸啦!”早就看出他的气是装出来的,不过无法,谁叫她理亏呢。刘华叹口气,待会要数数荷包,不知爹给的零花钱够不够用?
徐三宝干笑一声不语,鲛珠那件事早已被他抛之九宵云外,天意如此他也无能为力,只是好不容易抓住小丫头的把柄自然要擅加利用大大讹诈一番才是。不过这丫头耐心也实在是太少了,才两天就和他翻脸。
“呼,你总算恢复正常了,”刘华舒了一口气:“现在你可以陪我去邓家了吧。”
“喔,就是你说的那个虐妻的邓少爷家?你想干嘛?招一群恶鬼去把他吓死?”徐三宝眯起眼望着她,小丫头热血心肠,好打抱不平,不过要把个凡人给弄死了可是有点大不妙。
“当然不行了,最多就吓唬吓唬他啦。”刘华神情郁闷,鬼界自有鬼界的规矩,她毕竟不是流窜在外的孤魂野鬼能任着性子胡来。
“先去邓家看看吧。”徐三宝叹口气,恶人在他们看来可比妖魔鬼怪难对付得多,因为他们是人,总不能也将之关进锁妖塔里去。
“对了,三宝叔叔你知道这邓家主人是谁?他可是你家小石的门下。”刘华冲他挤眉弄眼:“论辈份可是你徒孙啊。”
“你是说那个因马屁得官的邓绾?”徐三宝恍然:“难怪他儿子也不是什么好鸟。”邓绾以擅于逢迎奉承而享誉朝野内外,他原本是宁州通判,后为迎合王安石的新政,专门上书给神宗大肆宣扬新法在通州实行后受百姓的欢迎程度,称其为史无前例的良法。又私下里写信给王安石猛夸新政的好处,大得神宗与王安石的好感,王安石便调他至京城任谏官。最夸张的是他居然举家迁往王安石的家乡,只恨不得能与王府毗邻而居了。马屁拍得如此光明正大怕也只有他邓绾做得出来。
“这就是你那精英仙童重用的人?”一路上,刘华冲他做鬼脸。
徐三宝嘿嘿笑了一声:“朝廷上的事错综复杂,小石自有他的考虑之处,丫头你不懂的。”王安石的心思他明白,新法刚推行,朝中上下反对声一片,此时此刻邓绾的上书便是来得恰到好处,应他是地方官,他的话自是有十分的说服力的。至于其中是否夸大其词,只能先暂不考虑。先极力排开保守派的阻挠,让新法得以实施开来,然后再来修正新法上的不当之处。这恐怕就是小石与神宗目前的想法。于是封官赏赐不在话下,也是做给百官看的。至于对邓绾的重用,恐怕也是权宜之计。想及此便朗声道:“若是邓家父子人品确实恶劣的话,我估计邓绾这官是做不长久的。”
“哼,你好象对你的小石很有信心。”刘华翻个白眼。
“那是自然。我仙山出来的人嘛嘿嘿。”他洋洋道:“小石如今虽是已无前世记忆,不过对他我还是了解的。”
“别吹啦三宝叔叔,邓家到了。”刘华小声道:“我们运气真好,你看府门前那个刚下轿的公子哥,应该就是邓绾独子邓文龙了,我们尾随而至见机行事。”
果然府门的家丁都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少爷你回来了。”喝得醉醺醺的邓文龙由两个小厮搀扶着,东倒西歪,含含糊糊说了句:“嗯……扶我……回房。”
徐三宝和刘华相视一眼,很默契地溜至邓府后墙,飞身跃过。
此时的邓府少奶奶闺房内香雾缭绕,丫头秀桃正双手合十跪在香炉前口中念念有词。
“秀桃你在嘀咕什么呢?”半倚上塌上的少奶奶谢月瑶柔声问道,她形容销瘦,黛眉紧锁。
秀桃缓缓起身,替谢月瑶掖好被子,咬牙轻道:“我在求上天让少爷早死早超生。”
谢月瑶轻轻摇摇头微笑:“这种话上天是听不到的,即使听到了它也不会来助你做这种害人的事。”
“小姐你还有心情取笑奴婢。”秀桃轻声埋怨,她是跟着月瑶进邓府的陪嫁丫头,自幼随侍谢月瑶,故如今依旧是以“小姐”相称:“再说我这也不算害人啊。少爷他根本是个畜牲,怎能算人?”
月瑶不语,偏过头双目怔怔望着门口:“秀桃,扶我到窗边。”
“日头还未落呢,那吹笛人不会来的。”知道小姐所想,秀桃望了望窗外,天边有一抹泛着着红晕的云霞。已是惯例,每日申时二刻,窗外必会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笛声柔和,如倾如述。小姐便倚窗而听,如痴如醉。自随着小姐进了邓府后,她才发觉这姑爷是个典型的酒色之徒,每日总是流恋于青楼妓婠,夜不归宿。小姐稍劝几句,便是拳脚相向。公婆因见小姐进府快一年尚未有孕,对这媳妇也是愈发地冷淡,对儿子的行为更是不管不问。顶着传香火的名头,邓文龙更是变本加厉地花天酒地,家里小老婆一堆。小姐性情柔顺,除了在房中以泪洗面再无它法。亏得还有这笛声能让小姐有短暂的快乐。
“秀桃,你说这笛声是哪来的?”月瑶独自想着心思,好一会才突然问道。
“管它哪来的呢,他爱吹,小姐爱听就是了。”这的确是个谜,府中丫头仆从个个长一双势利眼,又哪个肯会来吹笛给失宠的少奶奶听。但这笛声却确确竤实是在府里传来的。
“我听着象是东边传来的。”月瑶轻道:“难道是出自水榭坊?”
“就那群庸脂俗粉,她们也配吹这一手好笛?”秀桃嗤之以鼻,水榭坊住着邓文龙自烟花之地带回的一群粉头,就是有乐声也是些淫曲浪调,靡靡之音,怎可能吹出这样清雅的笛声。
月瑶轻轻吹唇:“我就怕这笛声是外边传来的。”邓府东边是个花园,花园与府外仅一墙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