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鬼是如何还姚公子阳气的?”唐小玉大声问,自他美美地睡了一觉后,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听师父吹牛正听着热闹,到关键时刻突然没了。真是大煞风景。
“这个嘛,你自己想象吧。”徐三宝眯起眼,不作回答。鬼要还人阳气,是由唇而出,由唇而进。这场景总是有点少儿不宜的。
唐小玉咕喃了一句,埋头吃面不语。
“呀,糟了!”徐三宝想起一事,大呼不妙:“糟了糟了糟了!”
“怎么了?”小玉抬头,嘴里还含着面条。
“我忘了那两千两的酬金啦!”徐三宝伏案大哭。
“那再回去拿罗。什么大不了。”小玉翻个白眼。
“拿你个头啊!”徐三宝大怒,一个暴栗敲上小玉的头:“你傻啊你,我们现在人在益州哪!距扬州何止千里。”
“哎哟,”小玉抱头:“师父你才傻,那姚公子要等那女鬼投胎转世,总要请教师父那女鬼转世时日地点的吧。到时再向他讨呗。”
三宝一听,转怒为喜:“有理有理。嘿嘿。是我的总是我的哈哈。小玉,你尽管吃啊,我请客。”
半年后,扬州城内有了新的八卦,姚府的二公子突然痊愈,神清气朗,而姚老爷却一病不起,说是中了风,成天瘫在床上要家人饲侯了。全部家产交予二公子打理。扬州的媒人们竞相上门,为病愈的姚公子说亲,却一一被拒绝。姚公子始终只有一句话,说他早已定亲,只等新娘长大,就上门迎娶。
新娘的名字叫——花非花。
《三宝传之花非花》完
3.《三宝传之美人汤》
莲花池,兰花汤。这里是号称全汴梁最豪华的浴池。碧玉铺底,明珠嵌壁。温泉水滑,水气氤氲。中有一年轻男子以极舒适的姿势斜在池壁,头稍稍歪在池沿上。池上有两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半跪在男子身后,一轻轻为他揉肩,一娇笑着递上茶水。男子半闭着眼睛,享受着这惬意的一刻。
“公子。”轻轻把一盏清茶递到他嘴边,女孩呵气如兰:“莫急,喝口茶,自然就能看到公子想看的了。”
男子轻浮地笑,捏了把伊人的柔荑,却并不回头,他在等,等着传说中那神奇的一幕出现。
浴池愈来愈热,整个池内烟雾缭绕,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出来了!出来了!”男子瞪大了眼睛,口中喃喃。
只见烟波中似有一绝色佳人缓缓而来,桃花面,柳叶眉,眸如秋水,唇似樱桃。如出水芙蓉,又如洛神临波。
层层烟雾之中,男子仿佛看到佳人向他作倾城一笑。他不由心神荡漾,不自觉地要跟着往前走。
“公子往上看。”池上的女孩象是看惯了客人的失态,掩口而笑。
男子依言往池顶处望去,又是吃了一惊,只见另有一腰如柳肢的丽人以翩翩起舞之姿临空而降。雾气弥漫处,飞天美人就似要投入他怀抱一般。
男子正吃惊地说不出话来,他转身,水波叠荡处,水底仿若又有一丰腴美人笑盈盈而上,他感觉美人就如水草般缠住他的双腿。
缠住他的心。
男子浑身颤拌,这是怎样的一个极乐世界。他乐不可支,“美人,美人,我来啦。哈哈。”狂笑着冲向池中。
环肥燕瘦,他置身于美人丛中,如梦如幻。只是氤氲之中,摸不到美人肌肤,无法亲近。
他急色攻心,张开双臂向水中佳人扑去。
“呀,不好。”池上一女子变了脸色。
“公子,快回来。小心啊。”另一女子惊呼。
迟了一步,“砰”一声巨响,男子跌倒池中。
“啊——”两个女孩子尖叫:“来人啊,出事啦。”香气芬芳的兰花汤内,一股鲜血顺着池水散开,一池的血。
而池中的美人们依旧在笑着。
汝州一民居处,人头攒动。
“叶师父,你可要早日回来啊。”
“一路小心。”
“这是给您路上带的点心。您拿好。”
一肤色黝黑,满脸沧桑的老头,被热情的邻里包围着已不知如何应答。只能微笑着表示感谢。
“谢谢诸位乡邻了,我找到小女后,定马上归来。”他抱拳示意。
“别急啊,叶伯伯,你定会找到芸姐姐的。”一旁一小童奶声奶气地稚语。
“是啊。是啊。”然后是一片劝慰声。
“嗬,这是谁要出远门啊,这么好的人缘?”远处,正在赶路被挤至一旁的徐三宝踮起脚尖看得起劲。
“是个老伯。”一旁的小玉插嘴。
三宝偏过头,这才意识到跟随了他几年的小玉已长得比他还高了。他妒忌地看了一眼这个花容月貌的大小伙。哼了一声,不答。
“年轻人,外地客吧。”一旁有个青衫中年人呵呵一笑:“汝州叶师父这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做瓷器活的,嘿,那活计是……”他翘起大姆指,嘴里发出啧啧声。
“汝州叶师父?”徐三宝眯起眼,这个名头好象在哪听过。
“叶一添师父啊。汝州做这行的一把手。二十年前,太祖皇帝还召见过的,为皇家揽过活的。在汴梁达官贵人间可是出了名的"汝州叶"啊。”中年人口沫横飞,就如亲眼所见般:“叶师父可是了不得的人物,最难得的是活好,人品更是没话说。当年多少王侯将相要留他在府中,他偏是回了汝州了。凡邻里间婚丧嫁娶的,瓷活都是他一手包下的,作工费便宜得惊人。遇着孤寡贫穷的,作工费分文不取。啧。难得啊。”
“我想起来了。”徐三宝“呀”了一声:“二十年前太祖皇帝为杜太后贺寿,众臣子是费尽心机搜罗天下至宝以博太后欢心。这其中,独有汝州刺史献上的青釉雕花梅花底茶碗脱颖而出,令杜太后爱不释手,太祖皇帝也龙心大悦,故汝州刺史也得了许多的赏赐,升官加爵不在话下啊。”
“哦?”唐小玉睁大他那双桃花眼:“不就是盏茶碗吗?这么神奇?”
“那茶碗就是这个"汝州叶"叶师父的独门手艺了。看似是普通瓷碗,其碗底绘有几朵寒梅花蕊,倒入清茶后,梅花仿若就在茶雾中徐徐而出,随热茶翻滚,暗香浮动,香茗入口,喝者唇齿留芳,妙不可言啊。”他说着,摇头晃脑,就似刚喝过这奇茶一般。
中年人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此处,不由嗤笑一声:“年轻人,不知在哪听来的,真会瞎吹。二十年前你才多大,说得就似你当时亲口尝过一样。”
徐三宝淡然一笑,不语。唐小玉却扫了他一眼,知道师父当时可能还真在场,心中不由嘀咕,这老家伙到底多大年纪了?
“叶师父要出门?”徐三宝转了话题,两眼望着前面热闹人群。
“他是要去找寻自家女儿,叶师父老妻早逝,只余一独女与之相依为命,叶师父是爱她如珠如宝。三月前不知俩父女为何起了争执,叶姑娘负气离家出走去了汴梁。至今未归。叶师父如今是去汴梁寻女去了。”中年人答道。
“这叶姑娘好大的脾气。”徐三宝踮起脚,人群中的叶一添看上去便是那种性格刚硬,脾气倔强之人,估计两父女是一般的性情。三宝眯起眼,心想若这性子不好的女儿与父亲也是一样的相貌可就糟糕,那可要成老姑娘嫁不出去了。
他冲小玉挥下手:“走,我们也瞧瞧热闹去。”
此时的叶一添正手持约瓷瓶,交待家中学徒:“这是李家小姐的嫁妆,明日便给人家送去。那个,”他指着另一学徒手中一黑瓷平底大茶碗:“是城东白家要的,要的很急,三日之内给人送到,切不可耽误了。”学徒一一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