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张生和富家公子谈诗论赋、指点文章，对白狐的事情只字不提，二人言谈甚欢，从白昼一直畅饮到深夜，最后双双醉倒……

翌日，富家公子苏醒过来，发现自己的仆从也吃了酒食，酣卧在地，尤自呼呼大睡，他转过头，看见身后关着白狐的房间大门洞开，一条锁链蜿蜒在地，房中白狐竟不知去向了。

富家公子马上想到这定是张生干的好事，他怒气冲冲地向张生问罪，但等他赶到张生住处，踹开房门，却发现已是人去房空。

2、

白狐跑了，张生走了，暴怒的富家公子咒骂几天，最终也讪讪地离开青莲寺。

寺中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玄真不久后又重新养了一只宠物，一只最最普通的村狗，依旧取名叫做般若。说也奇怪，这只象狐狸的村狗竟是绝顶聪明，不几天，它就向方丈的仙鹤学会了闻乐起舞，向监院的乌龟学会了叼鞋绝技……令玄真很是欣慰。

当然，玄真偶尔还是会想念一下白狐，怎么说他也曾经对它抱有朴素的幻想。

那代表了他不甘沉寂的一段躁动。

这不，这天黄昏，已经升任方丈的玄真坐在蒲团上又有些走神，直到有两个人跪拜完佛像，往他旁边的功德箱里扔进银两，他才蓦然惊醒，念一声‘南无阿弥陀佛’，慌张站起，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睁开蒙胧的睡眼，玄真突然发觉面前的人有些眼熟。

“施主是……是……可是张生？”

“正是，一别多年，难得大师还记得故人。”

“是啊，一别多年了……”

黯淡的暮影庭光中，两个人影闲扯了一番前尘旧事。

最终，看看天色不早了，已近中年的张生向玄真告辞，快走出门口，他忽然回过头来，笑指着身边少女，对玄真说道：“大师可还认得她，她与大师也是旧识呢。”

“哦，这位女施主也是故人？请问如何称呼。”玄真疑惑地打量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女，隐约地，他果然觉得似乎有一丝熟稔……

“我叫般若……”

少女抬起头，笑吟吟地看着玄真。

第十八个故事

东方不败的自白

很多人说我是太监。

其实我不是。

江湖是个是非地，没有什么道理。

从前他们说我残忍，不爱护小动物。后来他们说我好色，好酒。再后来他们说我没有户口，是黑人。

我没说什么。

现在他们终于说我是太监了。

据江湖快报的云上飞所述，我是因为练习一本叫做《葵花宝典》的武功而成为太监的。

我从来没见过什么《葵花宝典》。我不知道它和佛经，老子有什么区别。

我也不知道云上飞怎么会编出这样的故事，他一直是讲真话的。所以他的快报很多人买。他曾经揭露过刘正风的真正死因。

我有时怀疑自己真的是太监了，神医赛扁雀说我的下体内部的某个器官有问题，缓慢的丧失功能，欲望会减退，我问他那是什么器官？

他告诉我他还在研究，目前暂时命名为前列腺。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我只对武功感兴趣。我对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一个人一生只能做一件事情，如果被别的事情左右分心，就什么也做不好。

生命太短了。

任我行是我把他关起来的，他老是要一统江湖，到处厮杀。教众对此很不满意，于是我根据大家的要求，发动了一场突然的政变，把他关起来了。我是不杀人的，因为我信佛。

我觉得我们应该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武术和武学中去，武术的境界就是追求无边无际对自己的一种超越，追求自身的潜在能力发扬，直到和日月一样光芒四射。这才是我们日月神教的宗旨。

我们是一个友好内敛积极的社团，我们不求胜，我们不追求不败，所以我们不败。

很多人反对我，认为我过于消极胆怯，他们喊出了，我一统江湖，千秋万代的口号。江湖的人对此很反感，连朝廷也派人来问我，东方教主的文成武德是否是要当皇帝，造反？

我知道我手底下的人对我的与世无争很不满，所以他们喊出偏激的口号，想让被这种口号刺激了的江湖人来反对我。

在江湖上，我的排名是第一。实际上，这是专业人士的评价。

但是在人气上，一个叫令狐冲的年青人超过了我。他有一套独孤九剑。很多外行说令狐冲是江湖第一。

我从来不用武器，如果一个人要使用武器来取胜，那他就绝对不是一个高手。

其实对于第一这个东西我不在乎。

我只是在追求武术里的一种境界，一种美。尤其在和高手交锋的时候，在强大压力下，你更能体会一种对自我的挑战，和对自我价值的重新体验和评定。

那些不如我的人，编出了各种故事来攻击我。

我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所以我沉默，我不说话。

这是我的反抗。

我没有时间辩解，我要研究武学。

我正在写一本书。

名字叫〈佛学。道学。儒学。苗家文化下的新武学〉我觉得武学应该综合，杂糅吸取文化中的新鲜东西，创造新形式，内涵。

我的探索在继续。

我知道那个叫令狐冲的年青人会来找我的。

他拿着一把剑。

他说，东方不败，你残害任教主，荼毒江湖，不男不女，我今天是来和你决斗的。

我什么也不想说。

我只是跑到旁边撒尿。

令狐冲看到我脸色变了一变，“原来，你不是太监。”

我把裤带系上。

我告诉他，“朋友，你为什么要拿一把剑？”

“为了杀你。”

“为什么要杀我？”

“你是邪我是正，你是黑我是白，你是魔我是侠。”

“但是你杀我，是违反朝廷的律令的，你将被通缉，而且，你死后将入地狱。”

“东方不败，你想的真多，大丈夫快意恩仇，为民除害，想那么多作甚。”

“你怎么知道我是害，就象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太监一样？”

“其实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是第一，武林第一高手。”

“勉强成立，动手吧。”

“东方不败，你为什么不出招？”

“我在等你出招。”

“我也在等你出招，我的独孤九剑必须别人先出超，才能破。”

“我也在等，等你的破绽。”

“东方不败，我们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了，你快出招。”

“令狐冲，你不动，就没有破绽，我怎么出手？”

“东方不败，我们已经站了一天了，等我吃点东西，悬崖那里有棵果树，我去采点野果来吃。我相信你不会偷袭我。”

啊～～～～～我看见令狐冲从树下掉了下去，我急忙纵起飞身过去。

我不能失去这个对手，除了他，再没人可以和我真正切磋武学了。

我拉住了他，我开始飞身往上。

我看了看下面，黑木崖下很黑，一只老鹰飞了过来，傲的尖叫。

忽然我觉得浑身一麻，我不能动弹了。

我的穴道被点了。

我看见令狐冲双脚把我一点，压了下去，借力飞身而上。

我开始下落，我想我的书还没写完，我看见天空很蓝很蓝。

我努力的想冲开穴道，但是那需要时间，我落下的速度太快了。

景色飞快的从眼前流逝，好象我经过的日子，人生真的就象一瞬间，我看了看天，很蓝。

它永远都把我们覆盖，我将死去。

死在江湖。

我继续落下，下面是我的归宿，有一天，那个害我的人一样会沉入这无边的黑暗。

我听见那个说：“东方不败，我会告诉全江湖的人，你其实真的是一个太监。”